第232章：就很快，啪一下，就打上脸了

  青鸾幽幽道：“说起来，前些时日听闻了一桩趣事。暖云香拍卖行将顾家的一位少主，顾少陵，永久拉入了黑名单，苏公子可曾听闻?”

  苏文竹一愣，不明白青鸾为何突然提起这个，下意识点头：“顾家那个纨绔，自然知道，怎么了?”

  青鸾唇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慢条斯理地道：“正是那位顾少家主。据说因为一时意气，在拍卖行外得罪了一位看似不起眼的客人，言语很是不敬。结果嘛……”

  她轻轻拖长了语调，“被暖云香列为了永久拒绝往来户。顾家老爷子亲自上门致歉，都未能让拍卖行收回成命。好好一个世家子弟，如今连自家地界上最大的拍卖场都进不去，成了圈子里的笑谈，真是……可惜了”

  她这番话轻飘飘的，甚至没有看苏文竹一眼，但苏文竹的脸色却瞬间变了几变，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后面讥讽的话全都噎在了喉咙里。

  他脸色青白交错，眼神闪烁，显然深知暖云香拍卖行的能量以及“永久拒绝”意味着什么，

  他恨恨地瞪了林锦棠一眼，似乎想从她身上找出半点能和“让暖云香不惜得罪顾家也要维护”的大人物相关联的特质，最终却只能不甘心地小声嘀咕了几句：

  “顾少陵那个没脑子的蠢货……嚣张跋扈，踢到铁板也是活该，”

  “……而且，而且他得罪的人，那也跟这个家伙八竿子打不着关系……”

  他的声音低了下去，气势已然全无，悻悻然地侧开身子，让出了通路，不敢再明目张胆地阻拦。

  林锦棠原本因这少年屡次三番的挑衅而微蹙的眉头，在听到“顾少陵”这个名字时，倏地展开了。

  她垂着眼睫，掩去眸中一闪而过的极度诧异和一丝荒诞的笑意。

  嘿，

  你别说，

  你还真别说，

  那个人，还真跟我有那么一点，非常间接，但又确实存在的关系，

  顾少陵，那不是他们天衍宗里，那位兼任金牌传销师，首席大师姐苏雪凝座下，最忠心耿耿，鞍前马后，恨不得把全部家当都掏出来支持师姐“宏伟大业”的第一号舔狗么！

  据说这位顾少爷为了支持苏师姐那个听起来就很不靠谱的“全民法宝租赁共享”计划，差点把自己继承人的位置都给折腾没了。

  林锦棠强忍着嘴角想要上扬的冲动，维持着面无表情，心里却已翻江倒海。

  青鸾突然提起这桩事，是巧合，还是意有所指，有些人看似不起眼，却可能牵扯着意想不到的势力，

  还是委婉暗示，他们天机纺的信息情报机构已经深入到每个宗门了?

  这天机纺的水，果然深不可测。

  她深吸一口气，不再看那色厉内荏的苏文竹，对青鸾微微颔首：“有劳青鸾姑娘继续带路”

  青鸾回以一笑，仿佛刚才那段小插曲从未发生，优雅转身，引着她向飞舟更深处走去。

  廊道幽深，明珠生辉，前方的未知似乎更加莫测了。

  跟随着青鸾的脚步，林锦棠行走在这条极尽奢华的廊道中，内心的震撼一波接着一波，

  她乘坐过的飞舟也不算少，宗门的，租赁的，甚至有幸见过一次长老的私人座驾，

  那些飞舟，无不是用上好的灵木，坚固的玄铁，甚至镶嵌灵石黄金来彰显气派与防御。

  但天机纺的飞舟，彻底颠覆了她的认知。

  这内部的壁板，竟并非坚硬的木材或金属，而是通体铺陈着一种她从未见过的，流光溢彩的绸布，

  那绸缎质地极为特殊，薄如蝉翼，却又隐隐透着坚韧的质感，

  其上并非单一色泽，而是绣有各色图案，远山含黛，近水潋滟，奇花异草灼灼盛放，仙鹤瑞兽姿态翩然不绝于目。

  而且随着人步履移动带起的细微气流，那壁上的绸布图案如同活过来一般，

  水纹粼粼，衣袂飘飘。

  厉害厉害，

  林锦棠心说这天机“织造”，竟已通神至此，恐怖如斯。

  惊叹之余，她没忘记自己的真正目的，

  屏艺轩的屏风，大师兄陆明尘的下落，这两件事像猫爪一样挠着她的心，

  她深吸一口气，决定主动出击，施展一下从宗门事务和与各路人士打交道中磨练出的，自认还算不错的“说话艺术”，

  目光掠过壁上一处图案，那是一片用浓墨重彩，实则仍是丝线织就挥洒出的狂放线条，墨色酣畅淋漓，力透“布”背，看起来充满了不羁的爆发力，

  好，就从这里打开话匣子，先夸赞一番，拉近关系，

  再自然而然地引出屏风的话题，最后过渡到陆明尘，

  计划完美，

  开始操作。

  林锦棠轻轻咳嗽两声，清了清嗓子，努力摆出一副鉴赏家的模样，伸手指向那幅“狂草”般的织品，对青鸾赞叹道：“青鸾仙子，您看这幅……呃，‘线条狂飙图’，用笔如此豪放不羁，气势磅礴，属实……呃，栩栩如生，充满了勃勃生机与无限活力啊，贵纺的织艺，真是巧夺天工，令人叹为观止”

  她自觉这番点评既肯定了对方的技艺，又显出自己的“懂行”，堪称完美。

  走在前方的青鸾脚步未停，只微微侧头，语气依旧温柔，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幽然：

  “道友谬赞了。此幅并非‘线条狂飙’，乃是仿照上古名家遗墨《残荷雨意图》所织，原名‘留得残荷听雨声’。主旨表达的并非是生机活力，而是秋日萧瑟，雨打残荷，繁华落尽后的那一抹孤寂与荒凉之意”

  林锦棠：“…………”

  脚下的暖玉地板仿佛瞬间变成了烧红的烙铁，让她恨不能找个地缝钻进去。

  失策了，大大的失策，这脸打得啪啪响。

  她强行稳住几乎要裂开的表情，干巴巴地挤出一句：“……原，原来如此，意境深远，是在下浅薄了”

  社死片刻，林锦棠不甘心就此沉默。目光急急搜寻，很快又锁定了一处，

  那是一大片织得极其绚烂繁复的花海，色彩以鲜艳夺目的红色为主调，层层叠叠，开得轰轰烈烈，视觉冲击力极强。

  这个总没错了吧，花开富贵，大红喜庆！

  她重振旗鼓，再次开口，语气比刚才肯定了许多：“仙子请看那片花海，织工繁复，色彩绚丽，大红之色喜庆昂扬，让人看之便觉心神激荡，欢欣喜悦之情油然而生，此等佳作，必是寓意吉祥美满”

  青鸾顺着她所指望去，沉默了一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