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章：就凭净尘脸皮的坚硬程度，恐怕大炮也是很难轰开的

  就这一会儿功夫，肉眼可见的，净尘身边便聚集起一批新的，眼神狂热的信徒。

  他的这番看似慈悲的传教，取得了极佳的效果。

  一些尚未离开的宗门弟子远远看着，面露复杂之色，彼此对视，眼神交流间尽是无奈和一丝不忿，

  有人张了张嘴，似乎想站出来说些什么，但最终，只是摇了摇头，化作一声沉默叹息，选择了沉默。

  他们的宗门早已用行动表明了态度，他们又能做什么。

  就在这时，

  一个穿着粗布麻衣，身上带着伤，显然是散修打扮的少年，猛地从人群中跳了出来，伸手指着宝相庄严的净尘，大声吼道：

  “你胡说！少在这里假慈悲，蛊惑人心，说什么命中之劫，往生极乐？现在人死了，你来收买人心，卖你的狗屁桃符，一块上品灵石三根破香？你怎么不去抢，虚伪，佛宗的脸都被你丢尽了！”

  这散修的话语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瞬间成了现场的焦点。

  净尘脸上那悲悯慈悲的笑容，倒是丝毫未变，仿佛没有听到任何冒犯之语，

  他甚至对着那怒发冲冠的散修，微微颔首，语气依旧温和空灵，却带着一种令人不寒而栗的居高临下：

  “阿弥陀佛，”

  “这位施主戾气深重，妄语造业，似是与我有不浅的缘法”

  “谁跟你有缘法！”

  散修怒：

  “你一句轻描淡写的‘命中该有此劫’，‘业障’，就想把生者的痛苦，死者的枉然一笔带过吗”

  他指着周围尚未冷却的尸体和痛哭流涕的家属，“他们做错了什么？要受这无妄之灾？死了还要被你说成是‘罪有应得’，‘往生极乐’，狗屁！”

  他越说越怒，最后几乎是指着净尘的鼻子大骂：“你明明有能力早点出手，却偏偏等到死了这么多人才出来装神弄鬼，现在还想靠着卖你的破符发这笔昧良心的遇难财，我问你，你夜里睡觉，良心就不会痛吗，你的佛祖就是这么教你普度众生的？！”

  字字诛心，句句泣血。

  然而，净尘的脸上，那副悲天悯人的面具没有丝毫松动，

  非但没有丝毫愧疚，反而隐隐流露出一丝“众人皆醉我独醒”的疏离和淡漠，

  仿佛散修的愤怒，在他眼中只是蝼蚁无知的狂吠。

  林锦棠心说，仙衙也不用费劲巴拉的筑防魔长墙了，直接把净尘拉过去就行，

  毕竟就他那个脸皮坚硬程度，

  恐怕大炮很难轰开的。

  而净尘，面对这直击灵魂的质问，他只是微微垂下眼睑，长睫半垂，更显得宝相庄严，

  他声音依旧淡漠悲悯：

  “阿弥陀佛。施主戾气太重，已障心智”

  他轻轻拨动佛珠，继续用那套似是而非的理论诡辩：“黄白之物，虽为身外俗物，然天地运行，万事万物之间，皆有其因果定数。我佛门法器，承载佛法愿力，岂是寻常凡物？若轻易赠予，非是结缘，而是让受赠者平白欠下因果之债，反损其福报，阻碍其修行解脱之路”

  净尘顿了顿，目光“悲悯”地扫过那些面露茫然的百姓：“收取信香，非为牟利，实为助诸位了却一段因果，以俗物换清净，以诚心结善缘，方能真正得佛法庇佑，不沾业力。此乃天地至理，并非贫僧妄言”

  这一番话，偷换概念，强词夺理，偏偏被他用那种超然物外的语气说出来，仿佛蕴含着无上哲理，竟让不少原本觉得散修有理的百姓，又露出了恍然大悟的神色。

  那散修显然嘴皮子功夫远不如净尘利索，被他这番歪理气得浑身发抖，脸憋得通红，却一时找不到更犀利的话语反驳，

  于是他猛地转向周围那些还在犹豫，还在悲伤的平民，试图唤醒他们：

  “大家，大家都醒醒吧，别信他的鬼话，一个桃符，一个木头牌子，它怎么可能保得住命？！它最多就是个心理安慰！真遇上刚才那种妖蛟，这玩意顶个屁用，你们想想，是不是这个道理”

  他这话，说得其实，再实在不过了。

  那些宗门天骄弟子身上佩戴的护身玉佩，腰牌，哪个不是师门长辈耗费心血，刻画了重重禁制的保命之物，

  就那样，在绝对的力量面前都不敢说万无一失，每年折损在外历练弟子不知其数。

  指望一个批量化生产，最多沾了点微弱灵光的桃符能抵挡金蛟那个级别的灾难，简直是异想天开，自欺欺人。

  然而，此刻的民众，刚刚经历了一场超越认知的恐怖灾难，心神正处于最脆弱，最需要抓住点什么来获得安全感的时刻，

  净尘方才“降服妖蛟”的神迹还历历在目，他的宝相庄严和慈悲话语，早已先入为主地成为了他们的“救世主”和心理支柱。

  相比之下，这个浑身是伤，情绪激动，言语“粗俗”的散修，反而显得像是来捣乱的恶人。

  果然，立刻就有被净尘“感化”的百姓，站出来劝那散修：

  “这位好汉，大家伙都明白你是好心，是一片善意，但佛子神通广大，慈悲为怀，怎么会骗我们这点小钱呢？”

  “就是啊，佛子说了，这是了却因果，是为我们好”

  甚至还有一个老太太，颤巍巍地从怀里摸出一个小布包，小心翼翼地说道：“娃啊，你是不是，手头不宽裕？没关系的，老婆子我……我多请一块符，送给你，求个平安，大家都平安”

  主打一个“智力不详，但心地善良”。

  林锦棠在断墙后看得是目瞪口呆，心中酸涩。

  净尘就这么用虚无缥缈的“佛法”和“因果”包装了最简单的敛财，偏偏就有人吃这一套，甚至还能自我攻略，替他找理由，并“慷慨”地想要帮助“质疑者”。

  那散修看着这些民众的反应，气得差点当场吐出血来。

  他张了张嘴，还想再说什么，却不知该说什么，却最后化成了和那些宗门弟子一样的仰天长叹。

  净尘依旧站在那里，嘴角似乎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仿佛怜悯众生愚昧的笑意。他对着那想要送符的老太太微微颔首：“阿弥陀佛，善哉善哉，施主慈悲心肠，必得福报”

  可谓是将“虚伪”二字，演绎得淋漓尽致。

  净尘不再看他，仿佛他只是一个无足轻重的小插曲。他转向那些狂热的信徒，声音恢复了那悲天悯人的调子：“缘法已至，心诚者，可随我座下沙弥，前往金龙寺结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