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5章 五世

  作为旁观者的白辰月，眼前的画面陡然切换。

  白辰月的意识被狠狠拽入了一个熟悉的世界。

  蘑菇星。

  视野中央，是一个看起来只有十五六岁的少女。

  棕发蓝眼，脸颊上还挂着未褪去的婴儿肥。

  是天序。

  或者说，是第一次开启重生的天序。

  少女缩在一株巨大的蘑菇下，浑身抖得像筛糠。

  胃里传来的绞痛让她不得不从藏身处走出来，哪怕每一步都踩在死亡线上。

  面前是一片五彩斑斓的蘑菇林，空气中飘着诡异的甜香。

  少女的目光锁定了一株鲜艳欲滴的红色蘑菇，它看起来饱满多汁，像极了记忆中的糖果。

  “咕噜……”

  吞咽口水的声音在林子里格外清晰。

  她试探着伸出了手，指尖触碰到菌盖的刹那——

  “别碰！那是爆裂菇，不能这么菌盖！”

  作为旁观者的白辰月，一眼便认出了那朵蘑菇，心脏猛地抽搐。

  她本能地扑过去，想要拍掉那只伸向地狱的手。

  可她的身体直接穿过了少女，触碰到一片虚无。

  她只是个看客，只能眼睁睁看着悲剧上演。

  下一秒。

  轰——！！！

  看似无害的红蘑菇炸裂。

  火光吞噬了带着婴儿肥的少女。

  白辰月看着天序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惨叫，就在爆炸中四分五裂，变成了一团焦黑的血雾，散落在五彩斑斓的菌毯上，凄艳又讽刺。

  第一世，卒。

  画面像镜子一样崩碎，紧接着，灼热的气浪扑面而来。

  蓝星，极热末世。

  烈日如毒，柏油路被烤化成了黏稠的黑色沼泽，每走一步都要拔出鞋底，拉出长长的黑丝。

  一个二十岁左右的女孩正在狂奔。

  她皮肤被晒得黝黑粗糙，嘴唇干裂起皮，怀里死死抱着半瓶浑浊的水，那是她的命。

  “站住！臭娘们！把水交出来！”

  身后，几个光着膀子，皮肤通红脱皮的男人像恶狼一样穷追不舍，手里拎着锈迹斑斑的钢管。

  女孩肺部像拉风箱一样剧痛，但她不敢停。

  一旦停下，就是地狱。

  然而，长期营养不良的身体终究到了极限。脚下一软，她重重摔在滚烫的地面上。

  “跑啊！你特么再跑啊！”

  一只大脚狠狠踩在她的背上，骨裂声清晰可闻。

  “不……求求你们……我也想活……”

  她绝望地哭喊，手指死死抠着地面，指甲翻起，鲜血淋漓。

  没人听她的哀求。

  拳头，脚印像雨点一样落下。

  水瓶被抢走了。

  男人们狞笑着，当着她的面，仰头灌下那半瓶浑浊的液体，甚至有些洒在了地上，瞬间蒸发。

  “呸，真少，都不够塞牙缝的。”

  男人们扬长而去，像丢垃圾一样把她丢在路边。

  地表八十度的高温像烙铁一样煎烤着她的皮肤，她在极致的痛苦和绝望中，看着那刺眼的太阳，瞳孔一点点涣散，直至停止呼吸。

  第二世，死于人祸。

  白辰月站在一旁，浑身冰冷，拳头攥得指节泛白，指甲深深掐进了肉里。

  画面再次扭曲，血腥味更加浓烈。

  草星。

  这次的女人更加成熟，眼神狠厉。

  她手持一柄卷刃的合金刀，浑身浴血，正与一只狂暴的殇兽殊死搏杀。

  她的动作凌厉、干脆，那是无数次生死边缘磨练出的杀人技。

  但敌人太多了。

  一只，两只，五只……殇兽潮水般涌来，将她淹没。

  女人背靠着一块巨石，大口喘着粗气，胸膛剧烈起伏。她没有恐惧，只有满眼的不甘和愤怒。

  “来啊！杂碎们！”

  噗嗤！

  一只利爪从背后无声刺入，直接贯穿了她的胸膛，捏碎了心脏。

  就在她意识消散的前一秒。

  远处传来了密集的枪炮声和人类玩家的怒吼：“支援到了！杀！！”

  支援来了。

  可惜，她没等到。

  白辰月感到胸口一阵窒息般的幻痛，她认出来了，这是天序的第三次重生。

  紧接着，是第四次。

  极寒末世，蓝星保卫战。

  战扬上炮火连天。

  一个同样叫“白辰月”的女孩，没有翅膀，没有空间，只是穿着最普通的防寒服，作为一名普通的后勤兵，在雪地里搬运弹药。

  天空中，一道能量光束无情扫过。

  甚至不是瞄准她，只是流弹。

  “滋——”

  为了哪怕多活一秒都在拼命努力的女孩，被汽化，连灰烬都融化在了冰雪里。

  每一次重生，都是地狱开局。

  每一次挣扎，都以惨死告终。

  第五次，就是现在。

  白辰月猛地从床上坐起！

  “呼……呼……”

  她大口喘着粗气，冷汗浸透了睡衣，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仿佛要撞破肋骨跳出来。

  窗外，黎明前的黑暗最为浓重。

  她颤抖着抬起手，借着微弱的月光，看着自己白皙的掌心。

  脑海中，四次惨死，与献祭前决绝的天序，以及此刻活生生的自己。

  在这一刻，已然重叠！

  原来……

  我就是天序。

  天序就是我。

  这是……

  第五次重生。

  她不是穿越，但也不是简单的重生。

  她，一直在自救。

  “神选游戏”选择的不是她，而是天序。

  白辰月终于明白了。

  只要她的灵魂不灭，“神选游戏”就会在每一次她死亡后，利用赤阳·烈希启动的轮回禁器，将她送回新的时间线，开启新一轮的“读档重来”。

  直到她赢。

  或者直到整个蓝星文明，灰飞烟灭。

  白辰月慢慢握紧了拳头，指骨发出清脆的响声。

  这一世。

  她有空间，有远超前几世的资源，还有死过四次的记忆。

  “想让我死？”

  白辰月对着虚空冷笑一声，嘴角勾起一抹惊心动魄的弧度。

  “做梦。”

  这一世，她不会再输了。

  白辰月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翻涌的情绪，掀开被子下床。

  镜子里，倒映出一张清丽而冷静的脸。

  五次轮回，血与火的淬炼，早已将曾经天真烂漫的小公主，打磨成了如今这般模样。

  也好。

  白辰月扯了扯嘴角。

  天真，在末世是最没用的东西。

  这一世，她依然叫白辰月。

  但现在。

  她是蓝星的守护神，也是神族的噩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