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3章 决战前夜

  决战的前一天。

  整个希望基地，乃至整个世界，都笼罩在一种紧张的氛围里。

  空气中弥漫着山雨欲来的压抑。

  白辰月没有去训练扬。

  今天，国昌繁给所有机动队成员放了一天假。

  让他们去见见想见的人，做做想做的事。

  这或许是他们，最后一次享受和平的时光。

  白辰月换上了一身普通的冬装，离开了永恒堡垒。

  她先是去了一趟周静的住处。

  这位坚强的母亲，在经历了丧子丧女之痛后，并没有倒下，她在基地的后勤部门找了一份工作，每天忙忙碌碌，用工作来麻痹自己。

  见到白辰月，周静显得很高兴，拉着她聊了很久的家常，绝口不提过去，也不提未来。

  临走时，她又塞给了白辰月一个大大的玻璃罐。

  “阿姨自己腌的泡萝卜，你拿去吃。看你这孩子，又瘦了。”

  白辰月提着那罐沉甸甸的泡萝卜，心里也沉甸甸的。

  她没有说谢谢，也没有说再见。

  只是深深地看了周静一眼，将她的样子，刻在了心里。

  离开居民区，白辰月漫无目的地在基地里走着。

  道路上，随处可见行色匆匆的战士和工作人员，每个人的脸上都写着凝重。

  曾经热闹的交易区，如今也冷清了不少，大部分店铺都关了门，或许回家，与家人做最后的告别。

  不知不觉，她走到了基地中心的小公园。

  冬日的公园，草木凋零，一片萧瑟。

  但公园的滑梯和秋千上，却有几个孩子在玩耍。

  他们穿着厚厚的棉衣，戴着帽子和手套，在寒风中追逐打闹，清脆的笑声，为这片灰败的世界，增添了唯一的一抹亮色。

  白辰月找了个长椅坐下，静静地看着他们。

  看着他们无忧无虑的笑脸，她那颗因为末世和战斗而变得坚硬的心，也柔软了几分。

  这就是他们要守护的东西。

  是这些笑容，是这份天真，是人类文明延续下去的希望。

  “在看什么？”

  一个温和的声音，在身边响起。

  白辰月转过头，看到了国昌繁。

  他不知何时，也走到了公园，站在她的长椅旁。

  他没有穿那身标志性的风衣，而是换上了一件普通的深色夹克，鼻梁上依旧架着那副金丝眼镜，让他看起来，更像一个儒雅的学者，而不是基地的最高指挥官。

  “基地长。”白辰月站起身，打了声招呼。

  “坐吧，不用拘谨。”国昌繁在她身边坐下，目光也投向了那群嬉闹的孩子。

  他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道：“我记得你，你是那个谁……”

  白辰月的心，猛地提了一下。

  他认出我了？

  不可能！

  她的伪装天衣无缝，怎么可能认出来？

  她的大脑飞速运转，已经开始思考如果身份暴露，该如何应对？

  是打晕跑路，还是直接摊牌？

  在她心乱如麻的时候，国昌繁接下来的话，让她松了口气。

  “……那个，叫……身强赛过活李逵的队员，对吧？”国昌繁推了推眼镜，语气里带着一丝笑意，“名字很特别，我印象很深。”

  “……”

  白辰月脚趾抠紧了鞋底。

  好险。

  “是，基地长。”她只能硬着头皮应下。

  这时，一个皮球滚到了她的脚边。

  一个小男孩跑了过来，气喘吁吁地指着球：“姐姐，可以把球踢给我吗？”

  白辰月弯腰捡起球，轻轻踢了回去。

  那群孩子看到了国昌繁，立刻围了过来，叽叽喳喳地喊着：“基地长爷爷好！”

  “你们好啊。”国昌繁脸上的严肃褪去，露出了慈祥的笑容。

  他像变魔术一样，从口袋里掏出几颗糖果，分给每个孩子。

  孩子们欢呼着跑开了。

  国昌繁的手里，还剩下最后一颗。

  他把那颗糖，递给了白辰月。

  “你也来一颗吧。”

  白辰月一愣：“我不吃糖。”

  “拿着吧，孩子。”国昌繁不由分说把糖塞进她手里。

  白辰月握着那颗带着余温的糖，心里五味杂陈。

  不由想起了空间里的阿小，每次见到阿小，都会给它一颗奶糖。

  基地长，这是把她当成孩子了吧。

  两人又陷入了沉默。

  “你的飞行技术，练得怎么样了？”国昌繁没有看她，目光依旧落在远处那群孩子的身上。

  “报告基地长，已经能熟练掌握悬停和基础机动了。”白辰月一本正经地回答。

  这是她这几天“演”出来的成果，一个不好不坏，中等偏上的水平，符合一个“努力型”新兵的人设。

  “嗯，不错。”国昌繁顺着她的话，道：“比很多人都有天赋。”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那你觉得，和真正的神族比起来，我们的胜算，有几成？”

  白辰月沉默了。

  她脑海中闪过在记忆中见到的神族。

  以目前人类机动队的水平，即便是经过了她的魔鬼训练，真正在战扬上相遇，恐怕……

  “不知道。”白辰月摇了摇头。

  “但……战争，从来都不是只靠单兵能力就能决定的。”

  “我们有战术，有配合，有不畏死的决心，更重要的，我们有脑子。”

  “我们有您这样的指挥官，有千千万万的科研人员在背后支持，我们还有……极寒这个最大的盟友。”

  国昌繁终于转过头，他看着眼前女孩，看着她那双在帽檐阴影下，依旧亮得惊人的眼睛，许久，才露出了一个欣慰的笑容。

  “说得好。”

  “有你们这群孩子在，种花家，亡不了。人类，也亡不了。”

  国昌繁看着远方，目光悠远，“未来的天空，是属于你们的。”

  他转过头，看着白辰月，镜片后的眼神，温和而坚定。

  “未来的人类，也是属于你们的。”

  “所以，一定要赢。”

  “嗯。”白辰月重重地点了点头，“我们会赢的。”

  说完，国昌繁起身离开了，背影一如既往的挺拔，只是步伐，似乎比来时，更沉重了一些。

  白辰月坐在长椅上，看着他远去的背影，打开手心，那里静静躺着一颗糖。

  她剥开糖纸，将糖果放进嘴里。

  甜味，在舌尖上化开。

  甜得，有点发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