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7章 毛毛的眼泪41

  白辰月已经收拾好行装，精神力恢复了大半，但已不影响行动。

  她站在队伍的边缘，努努安静地蹲伏在她脚边，新生的绒毛在晨风中微微颤动。

  “真的不再考虑一下吗？”齐风做着最后的努力。

  “不用。”白辰月摇头，干脆利落。

  国昌繁站在不远处，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她。镜片后的目光沉静如水，他没有挽留白辰月，能带他们那么久，已是大恩。

  白辰月迎上他的视线，算是无声的告别。

  她展开光翼，一把捞起脚边的努努，将它放在自己的肩膀上。

  “抓稳了。”

  努努立刻伸出两只白色的小短手，紧紧抱住她的脖子。

  下一秒，白辰月猛地一振，整个人化作一道流光，冲天而起，朝着哈哈力所指的西北方向疾飞而去，只在原地留下一圈激荡的尘土。

  齐风仰着头，看着消失在天际的白光，满脸都是羡慕。

  “这才是我辈天空使者该有的风范！”

  罗浩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动作干脆利落，显然是惯犯。“别犯中二了，我们也该出发了！”

  ……

  高空中，狂风呼啸。

  白辰月生怕努努掉下去，找了一根坚韧的绳子绑在背后，小小的身体紧贴着她，以抵御高空的气流。

  “殿下，您飞得真快！”努努的声音从耳边传来，带着初上高空的兴奋。

  “抓稳了。”白辰月调整着飞行姿态，精神力高度集中。

  经过数小时的高速飞行，前方的地貌开始发生剧烈的变化。

  绿色的森林和金色的草原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荒芜的灰色大地。

  白辰月悬停在半空中。

  这里，就是融光堑，彩融毛毛生活的地方。

  远方，一道巍峨的山脉如同巨兽的脊背，横亘在天地之间，将世界分割成两半。

  黑黢黢的山体高耸入云，仿佛一道无法逾越的天堑。

  努努指着那片山脉，小小的身体不住地发抖：“殿下，那里……那里就是殇之谷，殇兽的老巢。”

  “老毛毛们说，殇兽是远古神族最失败的造物，它们没有形体，只会杀戮。”努努声音里里带着颤抖，“而且，跟牠们待久了，会被污染，彩融毛毛就是。”

  白辰月心想，你们也会影响情绪。

  “既然控制不住，为什么要把牠们创造出来？”

  “不知道。”

  “被殇兽污染后的生物会变成什么样？”

  “慢慢失去所有的情感和色彩，变得像石头一样，最后在悲伤中彻底死去，所以叫‘殇’。”努努回忆道。

  那位小殿下吗？

  白辰月问：“殇兽长什么样？”

  “不知道，”努努摇了摇头，“它们没有颜色，是透明的。只有在攻击的时候，才能感觉到一阵风。”

  透明的怪物？

  这就麻烦了。

  看不见，那还怎么打？

  “既然殇兽这么厉害，彩融毛毛为什么不搬走，非得住在殇之谷外面？”

  “因为彩融毛毛是唯一可以抵挡殇兽的毛毛！”努努说不上来的是难过，还是愧疚，“如果它们走了，殇兽就会从殇之谷里跑出来，到时候，整个星球都会有危险！”

  白辰月沉默了。

  牺牲一个种族，来换取整个星球的安宁。

  何其熟悉，又何其残酷。

  白辰月降低高度，收起光翼，稳稳地落在一片干涸的河床上。

  周围的土地干裂，呈现出一种毫无生机的灰白色，连杂草都看不到。

  河床里铺满了灰白色的石头，没有一丁点水汽。

  她将努努放下来，小家伙刚一落地，警惕地耸动着鼻尖，身上稀疏的红色绒毛都炸了起来。

  “殿下，这里的味道……好难闻。”努努小声说，“像是腐烂的味道。”

  白辰月也察觉到了，空气中弥漫着腐朽和沉闷的气息，让人胸口发堵。

  这时，她的目光锁定在不远处。

  在一片干涸的河床边，一个身影正在缓慢地移动。

  那是一个毛毛。

  只是，它的颜色……

  是灰色的。

  通体上下，都是一种死气沉沉的灰，

  它长长的耳朵无力地耷拉着，正用一个破旧的木桶，一下，一下，机械地从一个浑浊的小水洼里舀着水。

  动作僵硬、迟缓，没有任何目的性，跟一个上了发条却没有灵魂的木偶似的。

  白辰月心中一动，快步走了过去，目光落在那只灰色的毛毛身上。

  【生物：彩融毛毛】

  【名称：彩融苦苦】

  【状态：灵魂和身体重度污染，感官封闭，对外界无任何反应】

  【注：一个失去了梦想的毛毛，跟咸鱼有什么区别？哦，它连咸鱼都不是，就是块灰色的石头。】

  白辰月看着眼前这只通体呈暗灰色、毛发干枯、眼神空洞的毛毛，陷入了沉默。

  它的外形和她见过的所有毛毛一样，圆滚滚的身体，长长的耳朵，白色的小手小脚。

  但它身上没有一丝一毫的色彩，好像世间所有的颜色都从它身上被抽离了。

  这就是任务目标......

  被污染的毛毛。

  “天哪……”努努看着彩融苦苦，眼中流露出悲伤，“它……它就是彩融毛毛吗？我听长辈们说，彩融毛毛是所有毛毛里最漂亮的，它们的毛发会像彩虹一样，是七彩的……怎么会……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白辰月没有回答。

  她蹲下身，试图与彩融苦苦交流。

  “你好？”

  没有反应。

  彩融苦苦依旧在机械地重复着舀水的动作，根本没有看到眼前多了个人和毛。

  白辰月皱了皱眉，从纳界星盘里取出一块烤肉，递到它面前。

  “吃吗？”

  没有反应。

  空洞的眼睛里，映不出烤肉的影子，也映不出她的身影。

  努努上前，去戳了戳的彩融苦苦的身体。

  彩融苦苦的身体晃都没晃一下。

  它像块真正的石头，对外界的一切刺激，都失去了反应。

  白辰月站起身，环绕四周，看着死寂的天地，和眼前失去灵魂的毛毛。

  她终于明白，为什么哈哈力和那些毛毛们，会把这里称为死亡禁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