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章 【小故事】褪色的夏日4

  时间仿佛被拉长。

  自从那日，他用“随你”二字斩断两人的关系之后，徐休已经有一个多月没有再收到任何来自柔纨的消息。

  他刻意地将所有精力投入到工作中，试图用忙碌来抵挡杂念。

  这才是正确的生活轨道，符合所有人的期望。

  像夏日骤雨一样闯入他世界的女孩，带来的只有错误和混乱，必须遗忘。

  他几乎以为自己成功了。

  直到今天，柔芷那通越洋电话打来。

  “徐休，你在国内，能帮我去小纨的学校看看吗？”柔芷温和的声音传来。

  她正和父母在国外度假。

  “家里阿姨说，都晚上十点了，她还没回家，电话也打不通。爸妈有点不放心，我也…”

  徐休只觉得心脏跳动的速度都延缓了。

  那个被刻意遗忘的名字破土而出，带着燎原之势。

  他强作镇定地安抚柔芷，“别担心，可能只是手机没电，或者和同学在一起玩忘了时间。我这就去找她。”

  挂断电话的瞬间，他脸上的平静不复存在，立刻拨打了柔纨的电话号码。

  “嘟……您所拨打的用户正忙……”

  不死心，又拨了一次，结果依旧。

  一股不祥的预感涌上来，他点开绿色软件，找到熟悉的头像，飞快输入：「你在哪？」

  一个刺眼的红色感叹号弹了出来，下面跟着一行小字：「消息已发出，但被对方拒收了。」

  被拉黑了。

  这一刻，所有的伪装化为乌有。

  焦急、愤怒，还有被她彻底无视的阴郁，混着心脏传来的丝丝痛意，全部涌上心头，几乎要吞噬理智。

  “随你。”

  她竟然真的如此“随”了。

  徐休将手机扣在沙发上，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但脑海里不受控制地闪过各种不好的念头。

  她去了哪里？和谁在一起？会不会……出了什么事？

  那个执拗的身影，此刻在他脑海里是如此清晰。

  再也无法欺骗自己，所谓的“正常轨道”，在意识到她可能遭遇危险的那一刻，显得如此不堪一击。

  他必须找到她，立刻，马上。

  徐休抓起车钥匙，甚至来不及换下居家的衣服。

  车辆融入夜色里。

  ……

  车子停在了柔纨学校门口的路边。

  他推开车门，正准备进入大门时，脚步却猛地顿住了。

  不远处，灯火阑珊的小吃摊前，柔纨正和一个男生站在一起。

  那男生年轻，高大，有着阳光帅气的脸庞，是在大学校园里会很受欢迎的类型。

  而柔纨……徐休几乎以为自己看错了。

  她脸上没有了他熟悉的偏执阴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他从未见过的明快笑容。

  她歪着头，听男生说话，眼睛弯成月牙。完全符合她这个年纪该有的模样。

  他们买了一盒章鱼小丸子，柔纨拿在手上，男生自然地用竹签叉起一个送进自己嘴里。两人之间的氛围十分轻松亲密。

  这一幕，像一根锥子，刺入徐休的胸膛。

  自己不是她唯一的目标吗？

  自己不是她费尽心思想要得到的人吗？

  他也分不清此刻是什么情绪。但也来不及分辨，身体已经先于理智做出了反应。

  快步上前，徐休一把抓住了柔纨的手腕。

  柔纨吓了一跳，转过头，看到是徐休时，脸上的笑容瞬间冻结。

  “你干什么？”她想甩开他的手，语气疏离。

  徐休紧紧攥着她的手腕，盯着她，声音低沉紧绷，

  “为什么不接电话？为什么不回家？你知不知道所有人都在担心你？”他几乎是咬着牙说出这句话。

  旁边的男生愣了一下，上前一步，带着警惕问道，“小纨，这位是…？”

  柔纨的目光从徐休脸上移开，轻描淡写，

  “没事，一个亲戚。”

  一个亲戚。

  徐休整个人都愣住了，攥着柔纨手腕的力道不自觉地松了些。

  亲戚？

  在她眼里，他仅仅只是一个……亲戚？

  他曾是她疯狂想要掠夺的目标，是她扭曲爱恋的中心。可转眼间，他就成了一个无关紧要的人。

  她似乎，真的已经从他这片泥沼里抽身离开了。

  而他却被留在了原地，内心一片狼藉。

  徐休胸腔里翻涌着各种情绪，堵得他呼吸都不畅。

  但他还是却刻意放缓了语气，“很晚了，我先送你回家，好吗？”

  他以为柔纨会拒绝。

  然而，柔纨淡淡扫了他一眼。那眼神里似乎掠过一丝光亮，像是想到了什么有趣却又带着恶意的主意。

  “好啊。”

  徐休微微一怔，心里那根弦绷得更紧了。

  两人一前一后上了车。徐休没有立刻发动引擎。

  狭小的车厢内，沉默像阴湿的苔藓，爬满了每一寸空间。

  徐休终于还是没能忍住，“刚才那个男生…是你同学？”

  “嗯。”

  一个字，堵死了所有后续。

  空气再次陷入沉默。

  就在这时，柔纨忽然降下了她那一侧的车窗，凉风灌入，吹动了两人的发丝。

  然后，在徐休惊愕的注视下，她熟练地从小包里摸出一盒女士香烟，抽出一支，纤细的手指夹着，“啪”一声按亮了金属打火机，点燃了烟卷。

  她微微仰头，吐出一缕烟雾，侧脸在烟雾中显得朦胧而颓靡。

  徐休的眉头瞬间拧紧，担忧涌上心头。

  “你什么时候学会抽烟的？”

  “很久以前了。”她弹了弹烟灰，“在你，还有所有人，都只看得见姐姐的时候。”

  这话像一把利刃，他瞬间哑然。

  是啊，众星捧月的柔芷，温柔，优秀，是所有人目光的焦点。

  而眼前这个同样貌美，甚至容貌更胜一筹的女孩，却始终活在姐姐阴影下。

  想到这，徐休心头那股复杂的情绪，被怜惜和心痛取代。

  他探身过去，并非阻止，而是直接从柔纨指间将香烟夺了过来。

  柔纨愣住了，侧头看向他。

  徐休将还带着她体温的烟，含入了自己唇间。

  他深吸了一口，熟悉的辛辣感涌入肺腑。他其实也很久没抽烟了。

  随即，他缓缓将烟雾吐出。

  白色的烟雾在车厢内弥漫，与他清冷的气息交织在一起，是一种矛盾又堕落的性感。

  他什么也没说。

  这一刻起，他不再是她的姐夫，而是沉沦的共犯。

  他们之间的关系，在烟雾中变得更加混乱，更加暧昧，也更加无法回头了。

  ……

  “徐休哥…”

  “嗯…？”

  “和我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