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能不能挽回，已经不重要

  她打断了柔纨正准备继续说什么的动作，目光锐利地直视着她，

  “柔纨小姐，我们不必绕圈子了。”

  “你是个聪明人，难道真的不明白，我今天找你，是为了什么吗？”

  空气随着她这句话，骤然凝固。

  窗外阳光依旧明媚，店内的甜香依旧萦绕，但这张小桌子周围的气氛，已经瞬间发生变化。

  ……

  柔纨轻轻放下手中的甜品小勺，迎上江知意的视线。

  “为了段先生吗？我当然明白呀。”

  “江小姐是想知道段先生平时喜欢什么？还是想知道他私下里是什么样子？”

  她不等江知意回答，自顾自地说起来，像是陷入了美好的回忆，语气还很真诚：

  “他看起来冷冰冰的，其实有时候还挺黏人的。”

  “他工作上那么严肃的一个人，但教会了我很多事情。”

  “他很细心，会记得我爱吃什么，不爱吃什么，然后全都帮我准备好。”

  柔纨娓娓道来，语气里没有丝毫炫耀。

  然而这些细节，对江知意来说，却是凌迟的小刀。这些她从未在他那里体会过。她的脸色也随着柔纨的话语一点点变苍白。

  终于忍无可忍，江知意猛地打断柔纨，

  “够了！你今天是专门来向我炫耀的吗？”

  柔纨被打断了，微微睁大眼睛，“炫耀？怎么会呢？”

  表情纯真得近乎残忍，“这些不都是很平常的事情吗？你们曾经交往过，他不会这样对待你吗？”

  “我原本还挺不开心的，以为他对每一任都这样。”

  这句话精准地砸在了江知意最不愿面对的地方。

  柔纨看着她苍白的脸色，心里没有半分怜悯，语气轻快，

  “江小姐，他不爱你。”

  “一个不爱你的男人，像不合身的裙子，硬要塞进去，是很痛苦的。”

  “就像段总对于我，他就是我非常合身的漂亮裙子。”

  “既然是不好的东西，那还留着干什么呢？”她微微歪头，字字诛心，“丢掉就好了呀。何必让自己不舒服，还来找我兴师问罪呢？与其问我，不如问问段总，为什么不能变成合你身的模样。”

  江知意惊讶于这番在她看来十分“不要脸”的言论，心里集聚着怒火，身体有些发颤，

  “你…和我说这些，想证明什么？你插入我们之间，你知道你这叫什么吗？”

  江知意冷静下来，盯着她，一字一顿道，

  “第、三、者。”

  她以为，可以看见柔纨涨红了脸，羞愧难当的表情。

  或者，哪怕柔纨心态再好，但肯定也会露出一丝不悦，或是被揭穿的愤怒。

  可是，没有，统统没有。她脸上的表情还是那样纯洁温柔。

  一股寒意从江知意的背后蹿起。她觉得自己面对的仿佛不是一个真实的人，而是别的什么东西。

  柔纨轻轻地笑了，“江小姐要对付我了？”

  “要用什么手段？其实什么手段都可以，但希望你不要用那些会让我受到身体伤害的，不然我怕疼。”

  “而且…段总也会心疼的。”

  江知意一怔，都顾不上生气了，“你不害怕？”

  “怕什么？”她悠哉悠哉的，还有心情挖了一勺甜品送进嘴里，

  “毕竟，抢了你的男朋友，”

  “真对不起啊。”

  话虽如此，可语气轻飘飘地带过，哪里哪有半分歉意。

  江知意张了张嘴，却发现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她预演过无数种交锋的扬景，却唯独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局面。

  对面柔纨的座位已空，只剩她独自坐在原位，徒留满腔的憋屈，心里的挫败无法言说。

  片刻后，江知意拿出了手机，拨通了江州奕的电话。熟悉的电话音乐响起，她神色放空，看着街边来来往往的人群。

  电话接通了。

  “阿奕……”

  “姐？”

  “快去…立刻就去。”

  她无法再忍受下去了。

  现在的江知意，不再纠结能不能挽回段仟尧，这已经不再重要了。

  重要的是，她的目光转向了柔纨身上，她想看见那个心机深重的女人被世人发现真面目，从高处坠落，最终一无所有，众叛亲离。段仟尧会不会回心转意，她已经不在乎了。但她想看到，段仟尧离开她，抛弃她。

  其实，女人之间的战争，在目的上，就应该和男人无关。

  想到柔纨刚才的话，她讥讽一笑。

  其实柔纨大可不必担心，她江知意多年养成的修养还在，对生命和法律基本的敬畏还在，必然不会真做出什么伤害人的事情。

  豪门千金，谁都不是真正的傻瓜，江知意知道，如果真正伤害到柔纨，自己会面临什么——

  名声、前途、家族、法律制裁、那个男人的猛烈报复……

  所以，她的弟弟，一定要帮她完成这个心愿。

  ……

  ——————————————

  刚走出舒芙蕾店，午后阳光还有些刺眼，柔纨包里的手机就震动了一下。她拿出来一看，是徐休的信息，言简意赅：

  【晚上公寓吃饭，我准备。】

  柔纨挑了挑眉，回复了一个【好】字。

  晚上，柔纨打开他们经常厮混的那间公寓的大门，一股饭菜的香气便扑面而来。

  餐桌上已经摆好了几道精致的菜肴，都是她偏好的口味，还冒着热气。

  徐休正从厨房端出最后一道汤，身上还围着一条kitty围裙，是她买的。

  看起来似乎和往常没什么不同，依旧是那个散漫贵气的贵公子。

  他动作熟练地布菜，为她拉开椅子，给她夹菜、剥虾。

  如果，忽略掉他左边的淤痕的话。

  柔纨坐下，目光在他眼眶上停留了一瞬，“你眼睛怎么了？”

  徐休动作顿了一下，随即若无其事地将剥好的虾仁放进她碟子里，“被篮球砸了。”

  他扯起谎来面不改色，绝不会承认这是和情敌互殴的结果。

  徐休内心自嘲。他还是不敢贸然摊牌。

  实在是太了解柔纨了。

  她就像一捧细沙，你越想紧紧攥在手里，她流失得越快。如果你敢直接质问，她绝不会惊慌失措地辩解，她只会直接摆烂，告诉他“不接受就出局。”

  干脆利落，不留一丝情面。

  他不能给她这个机会。

  宁可装作一无所知，也要死死地把她捆在自己的世界里。哪怕只是占据她生活中很小的一部分，哪怕只是她众多选择中的一个，他也绝不允许自己出局。

  骄傲？在可能彻底失去她的风险面前，那点骄傲算什么？

  就算是绑，也要绑在他身边，至死方休。

  可是，理智是一回事，情绪是另一回事。心底翻腾的怒火依旧在燃烧，压抑的暴戾就快要冲破理智。

  他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会疯起来，不管不顾。

  但此时此刻，徐休还是扮演着贴心男友，给她盛汤，问她饭菜合不合口味，聊着一些无关紧要的日常。

  柔纨也配合地享受着这份服务，品尝着菜肴，偶尔回应几句，假装看不见这压抑的风暴。

  徐休真是又可怜，又可爱。

  发起疯来的话，可以把她做死在床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