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虚与委蛇，各有算计

  四圣联袂而至，气象自是不同。

  老子头顶天地玄黄玲珑宝塔，垂下万道玄黄之气，清净无为；元始天尊乘坐九龙沉香辇，瑞彩千条，威严天成；接引脚踏略显黯淡的九品金莲，面露悲苦；准提手持七宝妙树，眼神四下扫视，隐含算计。

  浩瀚圣威铺天盖地，瞬间笼罩了整个天庭。

  天庭之上，万妖感应到这股恐怖的圣威，皆尽匍匐在地，瑟瑟发抖，既有敬畏，也有一丝不安。

  自九位金乌太子十日横空造成灾祸陨落，妖族的气运大跌。

  如今四位圣人突然降临，福祸难料。

  帝俊与东皇太一早已率众妖神在南天门外等候。

  见到四圣降临，帝俊面色平静，上前一步，微微躬身。

  “不知四位圣人驾临，帝俊有失远迎。不知圣人所为何事？”

  他语气不卑不亢，眼神深处却藏着一丝冰冷与疏离。

  自金乌之殇，看透圣人算计后，他对这些高高在上的存在，早已没了半分好感，唯有深深的警惕。

  老子作为玄门大师兄，又是妖教教主，率先开口，声音淡漠。

  “妖皇不必多礼。天道有感巫族势大，已失平衡。”

  “吾等奉道祖法旨，前来天庭坐镇，助尔等稳固周天星斗大阵，抵御巫族，维系天地均衡。”

  太一闻言，眼中闪过一丝怒意，却被帝俊以眼神制止。

  帝俊脸上挤出一丝恰到好处的“惊喜”与“感激”，再次躬身。

  “原来如此！有道祖垂怜，四位圣人相助，实乃我妖族之幸！帝俊代妖族上下，拜谢道祖，拜谢四位圣人！”

  他姿态放得很低，心中却是一片清明。

  什么天道有感，什么维系均衡，不过是看巫族势大，怕妖族败得太快，影响了他们所谓的“天地量劫”罢了。

  这四位圣人，哪一个又是真心来帮妖族的？

  果然，接下来四位圣人的表现，印证了帝俊的猜测。

  老子直接开口。

  “周天星斗大阵，乃妖族根基。然其中太阴太阳之力失衡，隐患颇大。贫道可入主太阳星，梳理星力，调和阴阳，以固阵基。”

  他目光扫过帝俊太一，语气虽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味道。

  入驻太阳星，掌控周天星斗大阵核心之一，不仅能更深入地影响妖族气运，更能借此参悟星辰大道，可谓一举多得。

  帝俊心中冷笑，面上却恭敬道。

  “有劳太清圣人！”

  元始天尊则道。

  “巫族肉身强横，寻常灵宝难伤。吾可携玉虚炼器之法，助妖族炼制一批专克巫族肉身之神兵利器。”

  他看似提供帮助，实则只想加速巫妖血拼，让双方死得更快更彻底，同时也能赚取炼器功德。

  “玉清圣人高义，帝俊感激不尽。”

  帝俊再次“感激”道。

  接引准提对视一眼，准提笑眯眯地道。

  “天庭广大，妖族儿郎众多，然戾气稍重，恐于心境修行有碍。我西方有妙法，可静心凝神，化解戾气。吾与师兄愿开讲大道，度化有缘，亦可为妖族增添几分祥和之气。”

  他们打的算盘最是直接，就是想趁机度化一些根脚好、气运佳的妖族去西方，充实自家门庭，顺便看看能不能捞点别的油水。

  帝俊眼角微不可察地抽搐了一下，这两个不要面皮的，果然是来打秋风的！

  他强压怒火，依旧“诚恳”道。

  “两位圣人心怀慈悲，乃妖族之福。只是妖族儿郎野性难驯，恐难领悟西方妙法，若有愿意聆听者，帝俊绝不阻拦。”

  他这话说得圆滑，既不明确反对，也暗示了西方法门未必适合妖族，你们能度化几个算你们本事，但别想强行度化我妖族儿郎去你西方。

  四位圣人见帝俊如此“识趣”，也都满意地点点头，各自散去。

  老子径直去了太阳星，开始“梳理”星力，实则暗中引动自身妖教气运，更深地缠绕上周天星斗大阵。

  元始则回转昆仑山，准备炼器事宜。

  接引准提则在天庭寻了一处偏殿，开始讲那“与我西方有缘”的法门，可惜响应者寥寥，大多妖族对其所讲枯燥的经文昏昏欲睡。

  看着四位圣人各自离去，南天门外只剩下帝俊与太一。

  太一再也忍不住，传音怒道。

  “大兄！这些圣人，一个个包藏祸心，哪有真心助我妖族之意？！老子想控我大阵，元始想让我族与巫族拼得更狠，西方那两个更是无耻，竟想度化我妖族儿郎！”

  帝俊目光幽深，望着那悬浮于天庭上空、若隐若现的周天星斗，语气冰冷。

  “太一，时至今日，你还不明白吗？在天道与圣人眼中，我妖族与巫族，都不过是他们棋盘上的棋子，是用于完成杀劫、涤荡天地的工具罢了。他们所谓的帮助，不过是怕我们这枚棋子过早被吃掉，影响了棋局。”

  他顿了顿，继续道。

  “虚与委蛇，不过是权宜之计。他们想利用我们，我们又何尝不能利用他们？老子要梳理星力，便让他梳理，正好借他之力完善大阵；元始要帮我们炼器，便让他炼，增强实力总是好事；西方二圣想度化，由他们去，正好筛选出心志不坚之辈。但核心权柄，必须牢牢掌握在你我手中！”

  太一闻言，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怒火，沉声道。

  “我明白了，大兄。只是……憋屈！”

  “憋屈，也要忍。”

  帝俊拍了拍太一的肩膀，眼神锐利。

  “活着，才有机会。不到最后谁是谁的棋子，还未可知！”

  “即便是棋子，吾也要让他们知道棋子逼急了未必不能掀了棋盘！”

  兄弟二人对视一眼，皆看到对方眼中那隐忍的火焰与不屈的意志。

  在这圣人为棋手、天地为棋局的残酷博弈中，妖族，绝不会甘心只做一枚任人摆布的棋子！

  天庭之上，看似因四位圣人入驻而气势大振，实则暗流汹涌，各怀鬼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