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值得更好的

  她伸出手，轻轻覆盖在江以晴揪着被角的手背上，声音放得极其柔和，却带着引导的力量：“大小姐，难受是正常的，因为你的真心被辜负了，被践踏了。”

  “但是，我们不能让这种难受困住自己。”

  “你得好好想一想，跳出‘我喜欢他’这个滤镜，冷静地、仔细地想一想……”

  林沫的目光变得认真起来：“顾佳南，他到底对你付出过什么吗？”

  “除了那次所谓的英雄救美，除了偶尔施舍般的一点温柔，他给过你什么实质性的、持续的好吗？”

  “你再想想，他每次面对你的时候，是真的开心吗？是真的珍惜你的到来吗？”

  “还是……总是一副不耐烦、甚至隐隐讨厌你的样子？”

  “觉得你的关心是负担，你的帮助是施舍，你的喜欢……是困扰？”

  林沫的话语一点点剖开那些被“恋爱脑”美化过的虚假记忆，将血淋淋的现实暴露出来。

  江以晴听着，眉头越皱越紧。

  她开始努力回忆和顾佳南相处的每一个细节。

  好像……真的是这样。

  每次她兴高采烈地去找他，他不是在忙就是在敷衍。

  她送他礼物，他很少表现出真正的开心，反而常常挑剔或者说些伤人的话。

  她关心他，他总觉得她多事。

  她帮他解决麻烦，他事后也从不感激，甚至觉得理所应当或者伤了他自尊……

  以前她总会自动为他找理由：他忙、他压力大、他性格骄傲、他只是不善于表达……

  可现在，当这些细节被林沫一件件摊开在阳光下，失去了滤镜的加持，它们显得那么苍白又可笑。

  原来……他一直都是讨厌她的吗？

  原来她的喜欢，从头到尾，可能真的只是一扬自我感动式的笑话？

  这个认知让江以晴的心更疼了，眼眶迅速泛红，蓄满了泪水。

  “沫沫……”她的声音带着哭腔，“你说得对……他好像……真的从来没有真正喜欢过我……甚至可能是讨厌我的……”

  看到江以晴终于开始直面现实，林沫既心疼又欣慰。

  她趁热打铁，声音坚定而清晰：“所以，大小姐，分手吧。”

  “彻底结束这段让你不断受伤、不断自我怀疑的关系。”

  “什么？”江以晴猛地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林沫，脸上写满了震惊。

  虽然她已经意识到了问题，但“分手”这两个字从林沫口中如此直接地说出来，还是让她心脏猛地一缩。

  “可是……沫沫……”她下意识地抗拒，寻找着最后的借口，“顾佳南他……他救过我啊……在湖边那次……没有他我就掉下去了……我……我有点舍不得这份……恩情……”

  果然，还是这个。

  林沫心中了然，她知道这是大小姐心里最后一道，也是最坚固的一道坎。

  林沫深吸一口气，握紧了江以晴的手，眼神无比认真地看着她，开始了最后的“总攻”。

  “大小姐，首先，你必须把恩情和爱情彻底拆开！”

  “他救过你，这份感激你可以记在心里，将来如果他有难处，在合理且你愿意的前提下，你可以用其他方式回报。”

  “但感激，绝对不是必须用你一辈子的喜欢和委屈来偿还的债！感情不是交易！”

  “你当初捧着真心靠近他，是因为你善良，你觉得救过我的人，本质一定不坏，你被他那一刻的英雄光环迷惑了。”

  “可事实呢？”林沫的语气加重，“事实是，一个能坦然糟蹋别人真心、甚至从心底里可能讨厌你、利用你的人，哪怕他曾经有过那么一瞬间的善意，也根本配不上你后来掏心掏肺、毫无保留的喜欢！”

  “你的喜欢太珍贵了，大小姐。”

  “你应该把喜欢给那个看到你就会笑、会怕你受委屈、会把你真心当宝贝捧在手心里的人！”

  “而不是给一个连正眼都不愿给你、只会消耗你、伤害你、甚至动手打你的人！”

  林沫的话语掷地有声，每一个字都敲在江以晴的心上。

  江以晴的眼泪彻底决堤，顺着苍白的脸颊滑落。

  她听进去了，她真的听进去了。

  沫沫说的每一个字，都戳中了她内心最深处的委屈和疑惑。

  是啊，她的喜欢，为什么变得这么累，这么疼？

  喜欢一个人，不应该是甜蜜的吗？

  江以晴一边哭，一边思考，过往的点点滴滴和林沫的话交织在一起，冲击着她固有的认知。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抽噎噎噎地，带着巨大的茫然和自我怀疑，小声问：“沫沫……你说……我是不是有点恋爱脑啊？”

  林沫：“？？？”

  饶是林沫心理素质强大，也被大小姐这迟来的自我认知给惊得差点表情管理失控。

  我的大小姐啊！

  您这何止是“有点”啊！

  您这简直是恋爱脑中的王者，钛合金级别的啊！

  现在才意识到吗？！

  林沫深吸一口气，努力维持着平静，反问道：“大小姐，您觉得……这只是一点点吗？”

  江以晴被问得有些尴尬，脸微微泛红，低下头小声嘟囔：“那……那沫沫，我是不是很糟糕啊？很傻很天真，很容易被骗……”

  看着大小姐这副自卑又难过的样子，林沫的心瞬间软了。

  她赶紧摇头，语气无比坚定和温柔：“不，大小姐，你一点都不糟糕！”

  “恋爱脑不可怕，天真和善良也不是错！”

  “可怕的是明知对方不珍惜，还非要一次次把‘自我’搭进去喂给对方！”

  “错的是那个利用你的天真和善良的人！”

  “你要认一个理：你喜欢一个人没有错，但你的本能应该是让你舒服、让你觉得自己值得被爱，而不是让你反复内耗‘他为什么讨厌我’、‘我哪里做得不好’。”

  “你的真心生来就是应该被捧着的，不是被他踩在脚下还说‘糟蹋’的！”

  “他连最基本的尊重都给不了你，你对着这样一个人恋爱脑，不是在爱，是在委屈自己，作践自己！明白吗？”

  江以晴听着林沫的话，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沫沫好像总是在告诉她，她很好，她值得更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