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笨蛋，傻瓜

  江以晴被迅速而小心地推进了最高规格的VIP病房。

  很快，得到消息的专家团队也匆匆赶来。

  经过仔细的检查，幸好，顾佳南那一拳虽然含怒而发，但毕竟是个缺乏锻炼的学生仔，力气有限。

  江以晴只是肩膀严重挫伤，有些轻微脑震荡迹象，需要静养观察，并没有伤到骨头和更重要的地方。

  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

  林沫悬着的心终于落回肚子里一半，但看着病床上江以晴苍白的小脸，紧闭的双眼，眉头因为疼痛即使昏迷中也微微蹙着……

  林沫的心又像是被泡在酸水里，涩涩地疼。

  她谢过医生，吩咐所有人都出去，只留下自己一个人在病房里陪着。

  房间里安静下来，只剩下医疗仪器轻微的滴答声。

  林沫坐在病床边，小心翼翼地握住江以晴没有受伤的那只手，指尖冰凉。

  她轻轻地将那只手捧在手心里，试图用自己的体温去温暖它。

  “傻瓜……”林沫看着她安静的睡颜，声音沙哑地低声呢喃，“谁要你挡了……我能躲开的啊……真是个笨蛋……”

  林沫低下头，额头轻轻抵在两人交握的手上，心里充满了后怕和愤怒，以及酸涩又柔软的情绪。

  大小姐她……在那种情况下，第一反应竟然是保护她……

  不知道过了多久，江以晴的长睫毛颤动了几下，缓缓睁开了眼睛。

  眼神起初有些迷茫和涣散，适应了光线后，下意识地就开始寻找。

  “沫……沫沫？”她的声音很虚弱，带着刚醒来的沙哑。

  “我在！大小姐，我在！”林沫立刻凑近，紧张地看着她，“感觉怎么样？肩膀还疼得厉害吗？头晕不晕？想不想吐？”

  看着她紧张兮兮一连串的问题，江以晴反而微微摇了摇头，努力想挤出一个笑容安慰她：“没……没事……不疼……”

  结果江以晴一动肩膀，立刻疼得她倒吸一口凉气，小脸又白了几分。

  “别动！千万别乱动！”林沫赶紧按住她，心疼得不行，“医生说了，肩膀挫伤，得好好静养。”

  “你饿不饿？渴不渴？要不要喝点水？”

  江以晴乖乖地不动了，只是眼睛一直看着林沫，小声问：“沫沫……你没事吧？他……他没打到你吧？”

  都这个时候了，她最先关心的还是林沫有没有事。

  林沫的鼻子一酸，差点没忍住眼泪。她用力摇头：“没有！我没事！一点事都没有！倒是你……”

  林沫看着江以晴苍白的脸，语气忍不住带上了责备和心疼：“你怎么那么傻啊！干嘛扑过来！我能躲开的！你知不知道那一下有多危险！”

  江以晴被她说得低下头，像做错了事的孩子，小声嘟囔：“我……我当时没想那么多……就怕他打到你……很疼的……”

  这句话精准戳中了林沫内心最柔软的地方。

  林沫再也忍不住，伸出手，极其轻柔地地摸了摸江以晴的头发，语气满是温柔和宠溺：“傻子……下次不许这样了……任何时候，都要先保护好自己，知道吗？”

  “嗯……”江以晴乖巧地应了一声，感受着林沫温柔的抚摸，心里那点因为顾佳南而产生的惊惧和委屈好像慢慢被抚平了。

  江以晴忽然想起昏倒前的事情，眼神黯淡了下去，“沫沫……佳南他……他为什么……”

  为什么变得那么可怕？为什么能用那么恶毒的话来说她？为什么……会动手打人？

  林沫知道她想问什么，心里叹了口气。

  林沫知道现在不是继续刺激她的时候，但有些话，必须说。

  她握着江以晴的手，斟酌着词语，声音很轻，却很清晰：“大小姐，我知道你现在很难过，很不敢相信。但今天发生的事情，你看清楚了吗？”

  “他，顾佳南，遇到问题，首先想到的不是自己解决，不是承担责任，而是甩锅，是怪罪别人，甚至是用最恶毒的语言去伤害曾经帮助过他、关心他的人。”

  “当他理亏骂不过的时候，他甚至会动手打人。”

  “这不是一时的情绪失控，大小姐，这是人品和性格的本质问题。”

  林沫看着江以晴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一个真正成熟、真正值得信赖的人，绝不会是这样的。”

  “真正对你好的人，更舍不得让你受一点委屈，更何况是亲手伤害你。”

  江以晴沉默着，眼圈慢慢地又红了。

  她没有像以前那样立刻为顾佳南辩解，只是默默地咬着嘴唇，眼泪无声地滑落下来，浸湿了枕头。

  她只是恋爱脑，并不是真的傻。

  今天发生的一切，顾佳南那狰狞的面目、恶毒的语言、挥来的拳头……实在太具冲击力了。

  江以晴无法再像以前那样，轻易地用“他只是一时冲动”和“他压力太大了”来欺骗自己。

  心，是真的被伤到了，很疼，很凉。

  林沫没有再多说，只是默默地抽了纸巾，极其轻柔地帮她擦去眼泪。

  “好了，不想他了。”林沫语气轻松起来，试图转移她的注意力，“现在最重要的是我们家大小姐赶紧好起来。”

  “想吃什么？我让张妈做了送来。要不先喝点温水？”

  在林沫的细心照料和刻意引导下，江以晴的情绪慢慢平稳下来。

  住院观察的日子，林沫几乎寸步不离地守着她。

  喂她喝水吃饭，帮她擦脸洗手，给她读小说解闷，甚至笨手笨脚却异常耐心地帮她梳头。

  江以晴也越来越依赖林沫，眼神总是下意识地跟着她转，看不到她就会有点不安。

  江以晴会撒娇让林沫给她念同一段故事好几遍，会借口手疼让林沫喂她吃水果，甚至会趁着林沫不注意，偷偷用没受伤的手拽住她的衣角，好像生怕她离开一样。

  林沫对她这种小黏人精的行为照单全收，心里最后那点因为穿书而产生的隔阂感，似乎早已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真实想要守护这份纯真的心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