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明明每个字都认识，连在一起就是天书了

  江父江母坐在车里，看着实时画面和唇语记录（“恶心”、“作呕”、“软饭男”、“离我远点”、“他不配”），脸色变幻不定。

  “老江……”江母看着画面里哭倒在林沫怀里的女儿，心疼得直掉眼泪，“那个顾佳南……他怎么能这么对晴晴！他……他简直不是人！”

  江父的脸色也阴沉得可怕，他死死盯着屏幕上顾佳南那张扭曲的脸，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但当他看到林沫毫不犹豫地挡在女儿身前，用犀利的话语怼得顾佳南哑口无言，最后又温柔地抱着女儿安慰时，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这个林沫……”江父沉吟着，眉头紧锁，“她刚才……是在帮晴晴？”

  “那还有假？！”江母抹着眼泪，“要不是她，晴晴还不知道要被那个混蛋欺负成什么样！你看她骂顾佳南那些话，句句在理！听着就解气！”

  “可是……”江父还是有些疑虑，“她之前那些行为……哄着晴晴买买买，还自称什么贴身助理……”

  “哎呀！现在还想那些干什么！”江母打断他，“你没看晴晴现在多信任她、多依赖她吗？要不是有她在身边，晴晴今晚得哭成什么样？我看啊，这个林沫，说不定真是真心对晴晴好的！”

  江父看着画面里林沫耐心哄着女儿，轻轻拍着她的背，眼神温柔的样子，又想起报告里林沫阻止女儿给顾佳南钱、赶走那些狐朋狗友的事，心里的天平开始倾斜。

  “再观察观察吧。”江父最终叹了口气，语气缓和了些，“如果她真能帮晴晴看清那个顾佳南的真面目以及治好着恋爱脑……那我们两口子都得谢谢她……”

  篝火旁，江以晴的哭声渐渐小了，变成了小声的抽噎。她靠在林沫怀里，眼睛红肿，鼻尖也红红的，像只可怜的小兔子。

  “沫沫……”她带着浓重的鼻音，小声说，“我……我是不是很傻？”

  “不傻。”林沫轻轻拍着她的背，声音温柔，“我们大小姐只是太善良，太容易相信别人了。”

  “那……那我以后都不理顾佳南了，好不好？”江以晴抬起头，湿漉漉的眼睛看着林沫，带着一丝寻求肯定的脆弱。

  “好！”林沫用力点头，给她一个鼓励的笑容，“咱们不理他！让他自己玩泥巴去！”

  “嗯！”江以晴用力点头，像是下定了决心。

  江以晴靠在林沫肩头，感受着对方身上传来的温暖和令人安心的气息，心里那股冰冷的委屈和伤心，似乎被这温暖一点点驱散了。

  “沫沫……”

  “嗯？”

  “谢谢你……”江以晴的声音很轻，带着浓浓的依赖，“有你在……真好……”

  周末午后的阳光，慵懒地洒在江家别墅巨大的落地窗前。

  江以晴穿着柔软的珊瑚绒家居服，蜷在沙发一角，膝盖上摊着一本厚厚的《女性独立意识觉醒史》。

  阳光在她柔顺的长发上跳跃，勾勒出精致的侧脸轮廓，只是那双漂亮的杏眼里，此刻盛满了显而易见的困惑。

  她纤细的手指无意识地卷着书页一角，眉头微蹙。

  “独立意识……自我价值……情感操控……”

  江以晴小声念着书里的关键词，明明都是中文，而且每个字都认识，但连在一起就像天书。

  “沫沫为什么要我看这个呀？”江以晴嘟囔着，眼神飘向旁边茶几上堆着的另外几本书。

  《PUA情感操控的识别与应对》、《恋爱中的边界感》、《为什么我们总爱上不该爱的人》……

  这些书，是林沫前天郑重其事送来的，还特意叮嘱她“认真研读，必有收获”。

  江以晴虽然一头雾水，但既然是沫沫给的，她也就乖乖地看了。

  只是……越看越迷糊。

  “沫沫是不是最近在研究什么新课题？需要我帮忙写读后感？”江以晴歪着头，努力猜测着林沫的用意。

  江以晴拿起手机，点开和林沫的聊天框，手指在屏幕上悬停片刻，还是没发消息。

  “算了，沫沫那么聪明，让我看肯定有她的道理！说不定……是想让我变得更厉害，以后能帮上她更大的忙？”

  话说佳南怎么样了啊……

  说起顾佳南，几天前露营那晚，顾佳南那刻薄恶毒的话语仿佛还在耳边回响。

  “恶心”、“作呕”、“阴魂不散”……每一个词都很伤人。她当时哭得肝肠寸断，是真的下定决心要远离那个伤害她的人了。

  可时间这东西，有时候就像一块神奇的橡皮擦，能模糊掉那些最尖锐的痛楚。

  几天过去，愤怒和伤心渐渐沉淀，取而代之的，是习惯性的思念和自我怀疑。

  江以晴的脑子里，突然冒出两个小人开始打架。

  一个小人挥舞着林沫给她的书，义正言辞：“清醒点！他骂你恶心！这能原谅吗？！”

  另一个小人则弱弱地辩解：“可是……他以前对我很好的……那次在湖边，他救了我呢……”

  就在江以晴内心天人交战，思绪像一团乱麻的时候，放在茶几上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屏幕亮起，赫然显示着那个让她心跳加速的名字：顾佳南。

  江以晴的身体瞬间僵住了。

  她看着那个不断闪烁的名字，手指悬在屏幕上方，犹豫不决。

  理智告诉她应该挂掉，或者干脆拉黑。

  可情感却像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拽着她，让她无法按下那个红色的拒接键。

  那个在冰冷湖水中紧紧抓住她的手腕，将她拉回岸边的少年……

  那个在阳光下穿着白衬衫，笑容温和的学长……

  那个她曾经付出全部真心喜欢的人……

  “就……就听听他说什么吧……”

  江以晴最终还是屈服于内心的软弱，或者说，是那份根深蒂固的“救命恩人”滤镜。

  江以晴深吸一口气，按下了接听键，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喂……佳南？”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随即传来顾佳南刻意压低的、带着浓浓疲惫和歉意的声音：“以晴……是我。”

  “嗯……”江以晴应了一声，手指无意识地绞紧了衣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