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空巢老人和空巢狗

  他将话题拉回：

  “好了，翠花的危机暂时解除，但后续护理还要跟上。”

  “小雅，记得按照我说的做，有问题随时联系。”

  小雅连连点头，千恩万谢地断开了连线。

  直播间的人数依旧维持在六十万的高位。

  所有人的情绪都还沉浸在刚才那扬惊心动魄的救援中。

  林凡喝了口水：“家人们，今天这直播，真是跌宕起伏。”

  “感谢大家的支持和陪伴。”

  “我们稍微平复一下心情，继续今天的问诊环节。”

  “还有朋友有宠物问题吗？”

  弹幕还在热烈讨论刚才的救援，但也开始夹杂新的问题。

  林凡目光扫过，随后挑选了几个问题一一回答。

  直播间的节奏总算慢慢回到了正轨。

  弹幕都在热烈讨论着各种问题。

  就在这时。

  一个连麦申请弹了出来。

  ID：【岁月静好】

  备注信息很简单：【林医生，您好，我想咨询一下我家狗狗的问题，它最近行为有点怪怪的。】

  看起来像是个很普通的咨询。

  林凡看了一眼，正好可以借此缓和一下气氛。

  他点击了接通。

  “您好，‘岁月静好’女士，请问您家狗狗怎么了？”

  视频连线接通。

  画面右边出现一个看起来四五十岁、穿着素雅、面容带着些许憔悴和忧虑的中年女人。

  她怀里抱着一只看起来有七八岁、毛色棕黄的中华田园犬。

  狗狗很安静，温顺地趴在她腿上。

  【新病友！看起来是个阿姨？】

  【怎么阿姨脸色好像不太好啊？】

  【这狗子看起来年纪不小了】

  【眼神好像有点忧郁？】

  “林医生，您好。”女人的声音有些沙哑，带着客气，

  “打扰您了。这是我家的狗，叫‘来福’，养了八年了。”

  她轻轻抚摸着来福的脑袋。

  “来福一直很乖，很通人性。就是我老伴三年前意外走了之后，它陪着我……”

  女人说到“老伴”，眼神黯淡了一下，但很快掩饰过去。

  不过弹幕很快抓住了这点异常。

  【啊，竟然还有这种事情？】

  【唉，独居阿姨】

  【狗狗是老伴留下的陪伴吧】

  【听着有点心疼】

  中年女人继续说着：

  “就是最近这半个月，不知道怎么了，它老是……”

  “老是偷偷啃我穿过的拖鞋，特别是……特别是晚上我睡觉以后。”

  “啃拖鞋？”林凡顺着话问，“是磨牙吗？还是玩耍？”

  “它这个年纪，应该过了特别爱啃东西的阶段了。”

  “不是磨牙，也不像玩。”女人摇摇头，眉头紧锁，

  “它啃得很……很专注，有时候还发出呜呜的声音，像是……像是在发泄什么？”

  “而且，它只啃我的拖鞋，我儿子的它碰都不碰。”

  【只啃主人的拖鞋？这有点意思】

  【是不是分离焦虑啊？】

  【发泄？狗狗会有情绪需要发泄吗？】

  林凡也微微皱眉，这种现象，确实不正常。

  【嗯……主人的味道……安心……但不够……还要更多……混合着那种……奇怪的感觉……】

  一个带着依恋和一丝困惑的、略显苍老的狗子心声，传入林凡脑海。

  林凡心中微微一动。

  依赖主人气味很正常。

  但“奇怪的感觉”？

  这种感觉的描述比较模糊，更符合动物感知的特性。

  “除了啃拖鞋，它还有其他异常吗？比如食欲、精神、排便这些？”林凡继续常规询问。

  “食欲好像还行，精神也还好，就是感觉……没以前那么有活力了？可能是年纪大了吧。”

  女人叹了口气，“排便也正常。”

  “您最近的生活，或者来福的环境，有什么变化吗？”林凡引导着，

  “比如，您换了新的拖鞋？或者用了什么新的洗衣液、香水？”

  “没有啊。”女人肯定地说，“我一直用同样的东西，生活习惯也没变。”

  她顿了顿，像是想起什么。

  “哦，对了，我儿子刚上大学，住校去了。家里就剩我和来福。”

  “但这都开学一个多月了，来福是最近半个月才这样的。”

  儿子上大学，独自在家……

  林凡注意到，女人在说“儿子”时，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

  有关爱，似乎也有一丝……难以察觉的落寞？

  【儿子上大学，空巢老人+空巢狗】

  【时间差有点奇怪，为啥过了一个月才有反应？】

  【是不是还有别的原因？】

  “那您儿子最近经常回家吗？”林凡看似随意地问。

  “不怎么回，学业忙。”女人语气平淡，但手指无意识地收紧，捏了捏来福的皮毛，

  “偶尔周末回来一趟，拿点东西就走了。孩子大了，有自己的生活了……”

  她的话尾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叹息。

  【小主人……味道没变……但感觉……感觉不一样了……有点紧张？还是……防备？说不清……不舒服……】

  来福的心声再次响起。

  带着对“小主人”情绪或状态变化的敏锐感知，

  这种变化让它感到了“不舒服”。

  林凡的神经稍稍绷紧了一点。情况似乎不像表面那么简单。

  啃咬带有主人浓厚气味的拖鞋，可能是一种分离焦虑的表现。

  但来福感知到的、源于小主人的那种让它“不舒服”的“感觉变化”是什么？

  而且时间点是在儿子住校一个多月后？

  这中间会不会有什么关联？

  直播间的观众也开始讨论。

  【啃拖鞋？我家狗也啃，打一顿就好了（狗头）】

  【可能是想儿子了吧？狗也有感情。】

  【独居阿姨不容易啊，狗是寄托。】

  【感觉就是个普通的分离焦虑？】

  林凡没有轻易下结论。

  他需要更多信息。

  “除了啃拖鞋，来福在您儿子回家的时候，或者您和儿子通电话、视频的时候，有什么特别的反应吗？”林凡问道。

  女人愣了一下，仔细回想。

  “通电话……视频……”她喃喃道，眼神有些飘忽，

  “好像……没什么特别反应？它就在旁边趴着。”

  她微微蹙眉，似乎在努力回忆细节：“不过我最近……最近睡得比较晚，有时候会在网上跟人聊聊天……”

  她的声音低了一些，似乎有点不好意思。

  “来福那时候就会凑过来，不是闻手机，而是盯着屏幕看，或者竖起耳朵听，然后……”

  “然后就有点焦躁，会走开，或者去叼我的拖鞋……”

  网上聊天？

  林凡捕捉到这个信息。

  独居中年女性，开始一段新的网上社交。

  “是和朋友聊天吗？”他语气平和地问。

  “啊……算，算是吧。”女人眼神闪烁了一下，避开了镜头，手指不自觉地卷着衣角，

  “就是一个……一个聊得来的网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