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梁砚南太可怕了

  他缓缓地转过身，原本绝望而浑浊的眼睛，充满了疑惑和被逼到绝境的痛苦。

  他们都被逼着要搬出这个住了几十年的家了，都已经颜面扫地、尊严尽失了，他这个大儿子，竟然还惦记着他手里最后那点压箱底的三瓜俩枣？

  他怎么能......怎么能狠心到这个地步？！

  一股冰寒刺骨的凉意，混杂着被至亲背叛的剧痛，瞬间席卷了梁启山的全身。

  他不明白，真的不明白！

  这么多年来，他对这个长子虽然严厉，要求极高，有时甚至不近人情，可他一直认为，那是为了培养他，磨砺他，让他将来能成大器，能撑起梁家的门户！

  他把自己未能实现的抱负和野心，都寄托在了这个最像他、也最有能力的儿子身上啊！

  可谁能想到，他呕心沥血、严格培养出来的，不是光耀门楣的继承人，而是一头......一头彻头彻尾、冷酷无情的白眼狼！

  一头要将他这个老骨头，最后一点血肉都啃噬干净的恶狼！

  他无力地看着梁砚南。

  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个完全陌生的人，声音干涩发颤，带着希冀破灭后的悲鸣，“砚南，你......你真要对你爹赶尽杀绝吗？”

  梁砚南面色依旧平静无波，仿佛父亲痛彻心扉的质问只是微风拂过。

  他语气不疾不徐，带着公事公办的疏离“爸，您这话言重了。分家而已，清算财产是应有之义，谈不上什么赶尽杀绝。”

  他顿了顿，像是忽然想起什么，从手提包里，从容地拿出几张写得密密麻麻的纸，递到梁启山面前。

  “正好，我这边提前准备了一份财产调查表，您过目一下，看看还有什么需要补充或者修改的地方。也省得我们后续再浪费时间核对。”

  财产调查表？！

  梁启山瞳孔骤缩，颤抖着手，机械地接过那几张轻飘飘的纸。

  他目光仓促地扫过上面的字迹。

  越看，脸色越是惨白，呼吸越是急促！

  上面清晰地罗列了他名下所有财产，甚至连他收藏的古玩玉器、前朝字画，都被一一记录在册。

  名称、年份、甚至大致的估价，都写得清清楚楚！

  这......这简直是将他扒得底裤都不剩！

  他就像个透明人，所有的隐秘和家底，都被他这个好儿子摸得一清二楚！

  “你......你......”梁启山只觉得一股腥甜涌上喉头，气血翻涌，眼前阵阵发黑。

  他指着梁砚南，你了半天，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剩下破风箱般的喘息。

  沈梅虽然还沉浸在被迫搬家的巨大打击中，但看到丈夫这副模样，也察觉到了不对劲儿。

  连忙凑过来焦急地问，“启山？怎么了？这上面写的什么？你说话啊！”

  梁启山却像是失了魂，只是死死攥着那几张纸，手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眼底充满了震惊和撕心裂肺的痛苦。

  梁砚南仿佛没有看到父亲的失态，语气平淡地继续推进流程，“如果您没什么异议的话，那我们就按照这份清单来分割吧。属于你们的部分，你们可以带走。属于我们的，我会留下。”

  “按照这个分？梁砚南！！”梁启山像是被这句话猛地刺醒，积压的情绪如火山轰然爆发。

  他猛地抬起头，双眼赤红，再也顾不得什么体面和威严。

  像一头被逼到绝境的受伤老兽，发出嘶哑而悲愤的怒吼：“我是你老子，是我生了你，养了你！供你读书，教你做人，为你铺路！你就这么对待你的亲生父亲吗？你的良心被狗吃了吗？”

  他吼得声嘶力竭，老泪纵横。

  不仅仅是因为钱财的损失，更是因为信念的崩塌和情感的彻底决裂。

  被自己寄予厚望、倾注了无数心血的亲生儿子如此算计、逼迫，这种痛，远比失去任何身外之物都更让他肝肠寸断！

  面对父亲泣血般的控诉和崩溃的怒吼，梁砚南脸上依旧没有任何动容。

  他向前走了一步，逼近梁启山，深邃的眼眸不再是平日的冷静，而是翻涌着冰冷刺骨的恨意和痛楚。

  “是，您的确是我的父亲。”梁砚南声音像淬了毒的冰棱，一字一句，清晰地砸在梁启山的心上，“就因为您是我的父亲，所以您给我带来的痛苦，才更加刻骨铭心！”

  他死死盯着梁启山充满血丝眼，“您还记得吗？我母亲刚去世，尸骨未寒，连头七都没过！您就迫不及待地，带着一个陌生的女人，登堂入室，住进了我母亲的卧室！”

  “您知道我当时，一个八岁的孩子，站在楼梯口，看着你们，是什么心情吗？！”

  梁启山浑身剧震，眼神猛地一缩，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梁砚南不等他反应，继续逼问，语气越来越冷，越来越厉：“您知道您带回来的这个女人，在您看不见的地方，是怎么‘照顾’我的吗？”

  “冬天的被子是湿的，饭菜是馊的，动辄打骂，罚跪......当我把这些告诉您，祈求您一点怜悯的时候，您是怎么做的？！”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压抑了太久的绝望和愤怒：“您拿起鞭子，狠狠地抽我！骂我挑拨离间，骂我不懂事！您知道我那时候，看着您维护那个女人的样子，心里是怎么想的吗？”

  “我恨你！恨死了你们！”

  这三个字，彻底击溃了梁启山最后的心理防线。

  他踉跄着后退一步，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哆嗦着，再也说不出任何指责的话。

  原来......原来儿子一直恨着他！

  原来那些他以为早已过去、无足轻重的往事，在儿子心里，早已凝结成了无法化解的仇恨。

  沈梅早已吓得面无人色，浑身抖如筛糠。

  她以为这么多年过去了，梁砚南早已忘记了童年那些“小事”，或者至少已经释怀。

  她万万没想到，他不仅记得，而且记得如此清晰！

  每一桩，每一件，他都记得。

  他一直在隐忍，一直在等待，等待着拥有足够力量。

  来跟她，跟他父亲，清算这二十年的总账！

  梁砚南......太可怕了！

  他太可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