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他来陪她过除夕

  她一回头，就看到梁砚南不知何时站在了她身后。

  他穿着一件深色呢子大衣，身量高挺，几乎融入了夜色，只有远处烟花偶尔炸开的亮光，能短暂地勾勒出他冷硬的面部轮廓。

  他声音低沉，隐匿在四周噼啪作响的烟火声和孩子们的欢笑声里，听不出什么情绪。

  但周身那股子与这热闹格格不入的沉冷气息，让姜穗安下意识地皱了皱眉。

  这男人，不在书房里琢磨他的大事，跑这儿来干嘛？

  也太扫兴了吧！

  好好的氛围都要被他这身冷气给冻住了。

  不过，吐槽归吐槽，面对这位掌握着她目前“长期饭票”和未来安稳生活的“金主”，姜穗安可不敢把心里那点嫌弃表露出来。

  她脸上瞬间切换出甜美笑意，带着点恰到好处的惊讶和调侃，仰头看着他：“梁副厂长？你怎么也出来了？不会......也喜欢放烟花吧？”

  她这话带着几分试探和玩笑。

  实在很难想象梁砚南这样整天板着脸、心思深沉得像口古井的男人，会和“放烟花”这种充满童趣和烟火气的事情联系起来。

  梁砚南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缓步向她靠近。

  他能清楚地看到夜色里的她。

  因为怀孕，她的脸蛋儿比之前圆润了些，在远处明明灭灭的光线下，显得格外白净柔和，一双眼睛映着烟花的碎光，水润润的，像是含着一汪清泉。

  她身上穿着厚厚的棉袄，肚子隆起，整个人看起来温暖而......生动。

  与他周身惯有的冷寂截然不同。

  他沉默了片刻，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几秒，才开口，声音依旧低沉，却似乎比平时少了几分寒意，“我为什么不能喜欢？难道.....我不是人？”

  姜穗安，“......”

  她被他这话噎了一下。

  人嘛，倒确实是。

  就是不太像个正常人，整天摆着一张冰山脸，喜怒不形于色，算计起人来毫不手软，浑身上下透着一股子“生人勿近”的气息，一点儿活人味儿都没有。

  当然，这话她也只敢在肚子里转转。

  面上却笑得更加灿烂，从善如流地接话：“你当然是人了！不然我成什么了？”

  她转而从脚边的布袋子里摸索出几个粗壮的“二踢脚”，递到他面前，带着点狡黠和怂恿：

  “这个，劲儿太大，我不敢放。要不......梁副厂长你来试试？也让我们沾沾光，听听响儿？”

  她下意识地，就想把他也拉进这热闹里来，不想让他一个人杵在那儿当冰雕。

  而且，不知怎的，她有点想看看，这个一向沉稳持重的男人，放起炮仗来会是什么样子。

  梁砚南看着她递过来的二踢脚，又看看她带着期待和笑意的眼睛，眉心微蹙了一下，似乎有些愣怔。

  他有多少年没碰过这东西了？

  十年？二十年？

  记忆里，还是很小的时候，母亲还在时，过年会牵着他的手，在院子里放小小的“滴滴金”。

  母亲去世后，梁家就再也没有了这样的年味儿。

  他也早早把自己包裹在坚硬的外壳里，不再触碰这些属于孩子的玩意儿。

  他看着她依旧举着的手，手指在寒冷的空气里微微泛红。

  沉默了几秒，他还是伸出了手，从她掌心接过了那几个沉甸甸的炮仗。

  他的指尖无意中擦过她的掌心，带来一丝微凉的触感。

  “站远点。”他低声说了一句，然后拿着炮仗和火柴，转身朝着一块更空旷、离人群稍远的地方走去。

  就在这时，梁念蹦蹦跳跳地跑回来，想再从布袋子里拿几个摔炮，目光不经意地扫过不远处正在低头摆弄炮仗的身影时。

  她猛地顿住了，小嘴惊讶地张成了“O”型。

  她揉了揉眼睛，不敢相信地小声自言自语：“我......我是眼花了吗？那个人怎么那么像......爸爸？？！！”

  姜穗安看着小姑娘，难以置信的可爱模样，忍不住笑了。

  她弯腰，抬手轻轻揉了揉梁念柔软的头发，“你没看错，念念，那的确是爸爸。他来陪你们放炮竹了！”

  “真的？”梁念的眼睛亮得像星星。

  她激动地原地跳了一下，像只快乐的小鸟朝着梁砚南的飞奔过去。

  一边跑一边雀跃的喊道：“爸爸，爸爸！你真的来和我们一起放炮竹啦？”

  梁砚南刚把二踢脚稳稳地立在雪地上，正准备划火柴，就听到女儿欢快的声音。

  他动作一顿，抬起头，看到梁念冲到他身边，小脸儿上洋溢着毫不掩饰的开心。

  这种被孩子期待和依赖的感觉，对他而言有些陌生，心里某处坚硬的地方，似乎被轻轻撞了一下。

  他“嗯”了一声，算是回应，语气虽然依旧算不上多热情，但也没有往日的冰冷。

  梁念也不在意，就乖乖地站在他身后几步远的地方，既害怕又期待地用小手捂住耳朵，眼睛亮晶晶地盯着爸爸手里的动作。

  梁砚南划燃了火柴，橘黄色的火苗在寒风中摇曳了一下，凑近了二踢脚的引信。

  “嗤——”引信被点燃，冒出细小的火花。

  梁砚南迅速后退了几步，姿态从容。

  他眼角余光瞥见姜穗安还站在原地，离得有些近，似乎正饶有兴致地看着这边。

  几乎是下意识的，长腿一迈，两步就跨到了她身边，自然而然地握住了她的手。

  带着她又往后退了几步，远离了即将炸响的炮仗。

  他的手掌很大，完全包裹住了她微凉的手。

  掌心宽厚，带着薄茧，有些粗糙，却异常温暖。

  那灼热温度透过皮肤，清晰地传递过来，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感和......难以言喻的踏实。

  姜穗安猝不及防，被他温热干燥的手掌握住，整个人都愣了一下。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他掌心纹路和力道，不轻不重，却带着一种保护意味。

  她的心莫名漏跳了一拍，脸颊微微发烫，下意识地就想抽回手，却被他握得更紧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