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梁砚南发脾气了

  他知道，在这种敏感时期，即便是舅舅，运作起来也需要时间和契机，而且结果难料。

  接下来的日子，成了对梁家所有人耐心的极致煎熬。

  一天，两天.......一个星期过去了，没有任何消息。

  家里死寂的气氛几乎能让人窒息。

  沈梅肉眼可见地憔悴下去，眼眶深陷，时常对着窗户发呆，一坐就是半天。

  第十天，沈梅终于坐不住了。

  晚饭时，梁砚南难得在家，却依旧沉默寡言，只匆匆扒了几口饭。

  沈梅看着他，眼泪毫无预兆地又涌了出来。

  她放下筷子，声音带着崩溃边缘的颤抖和质疑，“砚南，你......你跟我说实话，你到底有没有真的去找关系救你爸？这都多少天了，怎么一点信儿都没有啊？”

  她越说越激动，仿佛要将这些天积压的恐惧和不安全部倾泻出来，“你是不是......是不是因为恨他当年娶了我，所以你就......你就没有尽力啊？”

  “鹏飞，你看看你大哥！你爸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们娘俩可怎么活啊！”

  她转而拉住自己儿子的手，哭得几乎喘不上气。

  梁鹏飞被母亲哭得心烦意乱，又不敢说什么，只能低着头。

  这些日子，他也看清了一些事。

  之前许多围着他转悠的朋友，这下子都自动避开他，像避瘟神似的，生怕沾上什么。

  以前那些荣耀，全都是靠着父亲的地位和名声得来的。

  除了梁家这些光环，他似乎真的什么都不是。

  “哐当！”

  梁砚南将手里的筷子拍在桌上。

  发出的声响吓得沈梅的哭声都戛然而止，梁鹏飞和姜如烟更是浑身一颤。

  梁砚南抬起头，目光如冰看向沈梅。

  连日来的疲惫、压力以及被质疑的怒火，让他额角青筋隐隐跳动。

  他眉头紧锁，嗓音低沉冰冷，“沈姨，请你搞清楚！”

  他强调着自己的立扬，“梁启山，他不只是梁鹏飞一个人的父亲！”

  最终目光盯在脸色煞白的沈梅脸上，“他也是我梁砚南的父亲。是梁思和梁念的爷爷，他身上系着的是整个梁家！我比你们任何一个人，都更不希望他出事！”

  他这番话，不仅是对沈梅质疑的回击，更是表明了他的态度和立扬。

  在这个危机时刻，他梁砚南和父亲、和整个梁家是牢牢绑定在一起的，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沈梅被他眼中骇人的冷厉震慑住了，张了张嘴，再也发不出一点声音，只剩下无声的流泪。

  梁砚南不再看她，猛地站起身，带着一身凛冽离开了。

  ***

  梁家出了这样的事，对家里所有人都有或多或少的影响，自然也影响到了姜穗安街道办的工作。

  往日里那些巴结和客气的人，如今都用复杂的目光悄悄的打量她。

  虽然碍于梁砚南余威尚在，没人敢当面给她难堪，但私下里的议论和那种等着看笑话的眼神，却像针一样扎人。

  “瞧见没？还摆副厂长太太的谱儿呢？家里都快塌了！”

  “就是，她公公那可是反对大跃进，这罪名可不小！梁副厂长能不能保住位置还两说呢！”

  “看她还能得意几天......”

  这些话，偶尔会飘进姜穗安的耳朵里。

  若是没听见也就罢了，一旦听见，她可不会忍气吞声。

  这天下午，她刚整理完一份文件，就听见角落里王一萍和另外两个女同事又在交头接耳，眼神还时不时瞟向她这边，带着毫不掩饰的幸灾乐祸。

  姜穗安放下手中的笔，站起身，径直走了过去。

  脸上带着似笑非笑的表情，语带讥诮，“几位前辈聊什么呢这么热闹？是在讨论国家大事，还是在操心别人家的锅底灰啊？”

  “我劝各位，别把势利眼摆在台面上，眼光也别那么短浅。事情还没到最后定论呢，谁知道会怎么样呢？现在就把笑话准备上了，小心到时候闪了舌头，收不了扬。”

  她这话，既是在回击，也带着隐隐的警告。

  梁家还没倒呢，梁砚南也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

  【叮！恶毒值增加250分！】

  【叮！恶毒值增加300分！】

  【叮！恶毒值增加350分！】

  ......

  听着脑海里响起的提示音，姜穗安心里冷笑。

  看来，刷恶毒值也不止姜如烟一条路子嘛。

  那几个人被姜穗安怼得脸色一阵红一阵白，想反驳，却又慑于梁砚南可能尚存的能量，只能悻悻地闭上嘴，灰溜溜地散开了。

  下班铃声响起，姜穗安收拾好东西，刚走出街道办事处大门，就看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她大哥姜卫国，正一脸严肃地等在门口那棵老槐树下。

  姜穗安心里咯噔一下。

  她这个大哥，无事不登三宝殿，尤其在这种敏感时期来找她，八成没什么好事。

  但面上还是得维持基本的情分，她走过去，扯出一个笑容，“大哥？你怎么来了？找我有事？”

  姜卫国看到她，脸上挤不出半点笑意，眉头紧锁着，直接开门见山，语气急促而低沉，“小七，我问你，你公公那事，现在到底怎么样了？”

  “有没有准信儿？会不会影响到整个梁家？砚南他......他的位置会不会受到牵连？”

  他连珠炮似的发问，语气里没有半分对妹夫家的关心，只有毫不掩饰的对自身利益的担忧。

  他之所以急匆匆赶来，就是怕梁家这艘大船真要沉了，会把他这个好不容易才攀上点关系的“亲戚”也给拖下水。

  他辛辛苦苦，谨小慎微才混到如今的位置。

  眼看有点起色，绝对不能被这种政治风波牵连，那会毁了他的前程！

  姜穗安起初见他等在这里，还以为他是来表示一下作为娘家人的关切，哪怕只是口头上的。

  可听完他这一连串充满功利性的问题，心里那点微弱的期待瞬间冷却，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冰凉的讽刺。

  搞了半天，是怕火烧到自己身上啊。

  她脸上那点客套的笑容也淡了下去，语气平静，甚至带着点疏离，“大哥，你放心吧。梁家的事，是梁家的事。”

  “就算......就算真出了什么事，那也是梁家扛着，跟你这个外姓的大舅哥，应该没什么直接关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