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他这小后妈，怎么总是语出惊人

  他站在那扇虚掩的门外，手放在门把上，却感觉有千斤重，怎么也推不开。

  他感觉自己像个肮脏的、龌龊的罪人，玷污了最不该玷污的人。

  如果是姜穗安，情况完全不同。

  他们之前是陌生人，因为一扬意外被捆绑在一起。

  他对可以拿自己的后半生对她负责。

  但不会有这种深入骨髓的背德感和自我厌弃。

  可对方心月呢？他该如何负责？

  张煦的话像魔咒一样在他脑海里盘旋。

  “你必须娶她，你要对她负责”。

  娶心月？

  这个念头，让他感到一阵生理性不适和深深的恐惧。

  那不是男人对女人的渴望，而是一种被钉在耻辱柱上的煎熬。

  如果他真的娶了心月，那每一天，每一次对视，都会提醒他那个不堪的夜晚，提醒他对自己视为亲妹妹的人做了什么。

  他这辈子都无法在她面前抬起头，只会时时刻刻被罪恶感吞噬。

  这段婚姻不会有任何幸福，只会是两个人都痛苦的牢笼。

  可如果不负责，心月怎么办？

  她失去了清白，在这个流言蜚语能逼死人的年代，她以后要怎么生活？

  张煦说她甚至想死。

  如果她真的出了什么事，他梁砚南万死难辞其咎！

  进退维谷，左右都是悬崖。

  他用力闭上眼，只觉得前所未有的疲惫和无力。

  最终，他还是深吸一口气，推开了病房门。

  方心月正坐在床边的凳子上，拿着湿毛巾，小心翼翼地擦拭着梁思的额头。

  听到开门声，她抬起头，看到是梁砚南，嘴角浮起甜美的笑容。

  “砚南哥，你回来啦。”她的声音柔柔的，目光在他脸上流转，带着不易察觉的探究。

  她断定张煦已经找过他了，并且按照她预想的那样，施加了压力。

  梁砚南脸上难以掩饰的疲惫和挣扎，在她看来，正是内心动摇的证明。

  她心中窃喜，看来这一步棋，走对了。

  “嗯。”梁砚南声音很低。

  他刻意不与她对视，落在病床上的梁思身上，语调平淡，“小思怎么样？还没醒？”

  “还没有，不过呼吸很平稳，医生来看过说指标都好，应该快醒了。”方心月站起身，将毛巾放进盆里，动作依旧优雅得体。

  她走近两步，关切地看着梁砚南，“阿南哥，你脸色不太好，是不是太累了？要不你回去休息吧，这里我看着就行。”

  她越是表现得体贴懂事，善解人意，梁砚南内心对自己的厌弃就越发浓重。

  他是个混蛋！

  “不用。”他生硬地拒绝，声音有些干涩。

  他走到病房另一头的椅子旁坐下，刻意与方心月拉开了距离。

  拿出烟盒想抽一支，想到这是病房，又烦躁地塞了回去，双手交握，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方心月看着他明显躲避的姿态，心中更加笃定。

  她知道不能操之过急，需要给梁砚南时间消化和安排。

  于是她也不再靠近，重新坐回床边，安静地守着梁思。

  偶尔用眼角的余光偷偷他。

  接下来的时间，对于梁砚南来说简直是种酷刑。

  他如坐针毡。

  这种令人窒息的氛围，直到梁思苏醒过来，才被暂时打破。

  “你醒了？”梁砚南声音恢复了惯有的严肃，“感觉怎么样？”

  方心月温柔地说：“小思别怕，医生马上就来了。”

  梁思摇了摇头，声音还有些沙哑，“爸，方阿姨，我没事儿。”

  医生很快过来检查了一番，确认梁思已经脱离危险，再输几天消炎药，观察一下就可以出院了。

  送走医生，梁砚南的脸色沉了下来，他坐在床边，目光严肃地看着儿子，“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你怎么会掉进护城河里？是不是又有人欺负你？”

  他想到了上次那群小混混，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梁思躺在枕头上，闻言，眼神闪烁了一下，下意识避开了父亲探究的目光。

  他抿了抿苍白的嘴唇，沉默了几秒钟。

  再抬起头时，眼神却变得异常坚定，“没有，爸，没人欺负我！我就是自己不小心掉进去了。”

  他不可能一辈子都躲在爸爸的羽翼下，这一次，他必须自己解决！

  他语气肯定，看不出任何撒谎的痕迹。

  梁砚南紧紧盯着儿子的眼睛，试图从中找出破绽。

  若是平时，他一定能发现端倪。

  但此刻，他被方心月的事情搅得心神不宁，加上儿子刚刚脱离危险，他也不忍心过于逼问。

  他叹了口气，揉了揉梁思的头发，“以后不许再去河边那些危险的地方玩了，听到没有？这次算你命大！”

  梁思点了点头，“知道了，爸。”

  站在一旁的方心月也柔声劝道：“小思，以后可要小心点，你看把你爸爸吓的。”

  梁思深深的看了方心月一眼，没说话。

  这件事，似乎就以意外落水暂时告一段落。

  第二天上午，姜穗安来了医院。

  她提着一个铝制饭盒，里面是吴妈熬的一点小米粥。

  不管她和梁砚南关系如何，梁思名义上是她的继子，而且是她亲手救回来的，于情于理她都该来看看。

  她走进病房时，梁砚南恰好被厂里一个紧急电话叫走了，只有方心月在一旁陪着。

  方心月见到姜穗安，依旧是那副温柔和气的模样。

  她起身接过饭盒，笑着说，“嫂子来啦，小思刚醒一会儿，精神好多了。”

  姜穗安对她点了点头，目光落在病床上的梁思身上。

  少年靠在床头，脸色还是有些苍白，但眼神已经恢复了清明。

  他手里拿着一支铅笔，在一张废旧的病历纸背面无意识地划拉着什么。

  姜穗安走过去，将粥盛出来晾着，随口问道，“感觉好点了吗？”

  梁思抬头看了她一眼，眼神有些复杂，低低地“嗯”了一声。

  对于这个小后妈，他的感情很矛盾。

  她这次又救了他的命。

  姜穗安也不在意他的冷淡，目光不经意地扫过他手下那张纸。

  上面反复写着一个名字——曹强。

  曹强？

  姜穗安微微挑眉。

  这个名字......有点耳熟。

  她快想起来了！

  上次梁思和那伙小混混打架，那个被梁思打破了头、放狠话说要报复的带头小子，别人不就是叫他“强哥”吗？

  难道梁思这次落水根本不是意外，而是那个曹强蓄意报复？

  姜穗安想着想着，然笑了。

  “喂，要是跟人约架可别少了我啊。”她笑的漫不经心，“我最喜欢看热闹了！”

  梁思，“......”

  他这小后妈，怎么总是语出惊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