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孕吐被他看到了

  梁砚南紧绷的下颌线缓和了一丝。

  他看向姜穗安，眼神复杂，沉声问，“这是怎么回事？小思怎么会溺水？还出现在你们街道办门口？”

  姜穗安深吸一口气，压下身体的疲惫，言简意赅地把事情经过解释了一遍，“具体他为什么溺水，怎么到那儿的，我不清楚。”

  她顿了顿，脑海里闪过上次梁思被小混混围堵的情景。

  心下有所推测，但没有任何证据，她不想在这个时候节外生枝。

  于是补充道：“等他醒了，你亲自问他吧。”

  梁砚南盯着她看了几秒，最终只是沉沉地“嗯”了一声。

  他双拳不自觉握紧，指节泛白，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儿子接二连三地出事，这绝不仅仅是意外！

  这时，街道办事处的王一苹和其他两位干事也赶来了。

  “梁副厂长，您放心，梁思吉人天相，一定会没事的。”张主任陪着笑脸，“发现情况后，我们街道办的同志都非常积极。”

  “小王第一个发现的，小姜同志做了......做了处理，小赵帮忙推车，大家第一时间就把孩子送来了医院！”

  王一萍也赶紧表功，声音带着刻意的关切：“是啊，梁副厂长，可把我吓坏了！我刚一出大门，就看见孩子躺在那里，一动不动，浑身是水，幸亏我们送来得快啊！”

  她绝口不提自己当时除了惊呼并没做什么，也更不会提她对姜穗安救人方式的鄙夷。

  梁砚南压下心头翻涌的怒火和疑虑，对张主任几人点了点头。

  语气还算平稳：“谢谢张主任，谢谢街道办的同志们费心。”

  “应该的，应该的！”张主任连忙摆手，“那......梁副厂长，您看这里还有什么需要我们的？要是没事，我们就先回去了，不打扰孩子休息。”

  梁砚南道：“暂时不用了，辛苦各位。”

  张主任和王一萍又说了几句安慰的话，这才转身离开。

  走廊里，只剩下梁砚南和姜穗安，以及病房里尚未苏醒的梁思。

  压抑的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

  梁砚南的目光，再次落在姜穗安身上。

  看她难掩疲惫的样子，心里一动，“你......”

  梁砚南开口，声音有些干涩，“刚才......谢谢你救了梁思。”

  姜穗安有些意外地抬眼看他，似乎没料到他会道谢。

  她摇了摇头，语气平淡：“不用谢。他是你儿子，我也是他是小后妈。”

  又是这种生硬，要和他划清界限的语气。

  梁砚南心头莫名有些烦躁。

  他移开视线，看向病房门，“医生说他暂时没事了，这里有我守着，你先回去休息吧。衣服都湿了，别着凉。”

  最后一句，带着他自己都未察觉的、生硬的关心。

  姜穗安确实也累了，身心俱疲。

  她点了点头：“好。等他醒了，有什么情况......你再告诉我。”

  姜穗安刚转过身，还没迈出两步。

  一股强烈的恶心，猛地从胃里翻涌上来，直冲喉咙。

  “唔......”她闷哼一声，下意识地捂住了嘴。

  可那感觉来得太快太猛，根本压制不住。

  她猛地弯下腰，扶着冰冷的墙壁，再也控制不住地呕吐起来。

  “哇——”

  刚刚因救人而被忽略的孕吐，此刻排山倒海之势地发作。

  她吐得昏天黑地，只觉得胃里一阵阵痉挛，连酸水都呕了出来，眼前阵阵发黑，几乎站不稳。

  “姜穗安！”

  梁砚南低沉嗓音在身后响起。

  紧接着，一双有力的大手稳稳扶住了她双肩，支撑住她摇摇欲坠的身体。

  “你怎么了？”他的声音离得很近，带着担忧和询问。

  姜穗安此刻哪还有力气回答。

  她全部的精力和体力，都用来对抗这翻江倒海的呕吐感。

  只能无力地摆了摆手，继续弯着腰，一声接一声地干呕。

  额头布满了细密冷汗，模样狼狈不堪。

  梁砚南眉头紧锁，他不是什么都不懂的毛头小子。

  这应该就是孕吐反应了。

  过了好一会儿，剧烈的呕吐才终于平息下来。

  姜穗安只觉得浑身发软，喉咙和鼻腔里都火辣辣的，嘴里满是苦涩的味道。

  梁砚南扶着她，慢慢走到走廊边的长木凳旁，让她坐下。

  “在这里坐一下，别动。”

  姜穗安虚弱地点了点头，靠在冰凉的墙壁上，连抬眼的力气都快没有了。

  梁砚南转身走进旁边的病房，很快端着一个白色搪瓷缸走了出来，里面装着半缸温水。

  “先漱漱口。”他将缸子递到姜穗安手里。

  姜穗安感激地看了他一眼，接过缸子。

  小口地漱了漱口，温水流过灼痛的喉咙，稍微缓解了一些不适。

  空气中尚未散去的酸腐气味，提醒她刚才的狼狈。

  “那个地上......我等下来收拾。”她有些窘迫，声音带着呕吐后的沙哑。

  梁砚南却像是没听见，只沉声说了句：“你坐着休息。”

  说完，他便大步朝着护士站走去。

  姜穗安看着他挺拔的背影，有些茫然。

  不一会儿，梁砚南就回来了。

  手里拿着一个旧扫把、一个拖把和一个深色的木制垃圾桶。

  他挽起袖子，露出结实的小臂，没有丝毫犹豫，开始清理地上的污秽。

  姜穗安靠在长凳上，静静地看着他忙碌的背影。

  窗外斜阳的光线透过玻璃，在他身上勾勒出一圈淡淡光晕。

  这个一向严肃冷硬、在厂里说一不二的副厂长，竟然在为她清理呕吐物......

  她的心里涌起一种极其复杂的感觉。

  有惊讶，有窘迫，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不愿深究的细微触动。

  梁砚南清理完毕，将工具归还后，又去水房仔细洗了手，这才重新走到姜穗安面前。

  他高大身影在她面前投下一片阴影，挡住了部分光线。

  他在她身边坐下，侧过头看着她依旧没什么血色的脸。

  “感觉好点了吗？”他问，声音比刚才低沉了些，也柔和了些。

  姜穗安点了点头，“嗯，好多了。”

  梁砚南沉默了一下，似乎在斟酌措辞，然后才试探着问道：“是不是......最近一直这样？想吃点什么吗？我去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