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街道办事处上班儿？

  车内空间狭小，弥漫着一种近乎凝滞的沉默。

  姜穗安靠在车窗边，看着窗外飞速掠过街景。

  灰扑扑的墙壁，偶尔驶过的老式公交车，行人们大多穿着蓝、灰、黑的中山装或列宁装，自行车铃声响个不停。

  她心里琢磨着今天回门的事，尤其是梁砚南突如其来的“救扬”。

  她能感觉到身旁男人身上散发出的低气压，似乎有心事，与刚才在姜家院子里那个“体贴丈夫”判若两人。

  这种沉默让她有些不自在。

  她姜穗安向来不喜欢欠人情，尤其是欠这个目前关系微妙、名为“丈夫”的男人。

  她清了清嗓子，打破沉寂，“那个......今天，谢谢你了。”

  梁砚南的目光从窗外收回，落在她侧脸上，声音听不出什么情绪，“谢什么？”

  “谢谢你今天过来，还带了那么贵的酒。”姜穗安转过头，看向他线条冷硬的侧脸，“给我爸妈挣足了面子，也......没让我下不来台。”

  她知道，若非他及时出现，今天她在娘家的处境会无比尴尬，父母也会跟着抬不起头。

  梁砚南沉默了片刻，才淡淡道：“不用谢。这本来就是我作为女婿，该尽的义务。”

  他语气平静无波，仿佛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

  姜穗安一噎。

  得，天又被聊死了。

  她撇撇嘴，重新看向窗外。

  义务？行吧，你说是义务就是义务吧。

  车厢内再次陷入令人窒息的安静。

  梁砚南的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膝盖。

  他的目光几次掠过姜穗安恬静的侧脸和尚未显怀的腰腹，喉结滚动。

  那些关于联谊会夜晚的疑问，几乎要冲口而出。

  “姜穗安，两个月前......”

  话到了嘴边，却又被他硬生生咽了回去。

  时机不对。

  这里不是谈话的地方。

  而且，万一......万一只是张煦那小子胡思乱想，自己贸然质问，岂不是对她是一种巨大的侮辱和伤害？

  他烦躁地拧紧了眉，将视线再次投向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最终还是将翻涌的心绪强行压了下去。

  不行，再等等。

  车内气氛愈发沉闷。

  过了好一会儿，梁砚南似乎为了打破这尴尬，也像是忽然想起什么，换了个话题，语气恢复了工作中的那种沉稳。

  “对了，你工作的事，我帮你安排好了。”

  姜穗安闻言，诧异地转过头，“工作？”

  “嗯。”梁砚南颔首，“总不能让你一直待在家里。在街道办事处，给你找了个文干事的岗位，工作相对清闲，也稳定。”

  “街道办事处？”姜穗安更惊讶了，下意识脱口而出，“你一个军工厂的副厂长，不把我安排进你们厂里，怎么安排到街道去了？”

  按常理，把自己媳妇弄进自己管辖的、待遇更好的军工厂，不是更顺理成章吗？

  难道......是怕她待在眼皮子底下，发现他在厂里有什么见不得光的事？

  梁砚南似乎看穿了她的想法，眉头微蹙，解释道：“军工厂纪律严明，技术要求高，岗位一个萝卜一个坑，突然安排一个没有相关背景和经验的人进去，容易惹人非议，也不合规矩。”

  他顿了顿，补充道：“街道办事处那边，正好缺人，工作环境相对简单，适合你现阶段的情况。”

  他说的冠冕堂皇，合情合理。

  姜穗安盯着他看了几秒，想从他脸上找出点蛛丝马迹，却只看到一片公事公办的沉稳。

  她撇了撇嘴。

  好吧，她对这个便宜丈夫的那点风流韵事，其实也没多大探究欲。

  至于事业......她上辈子卷够了，这辈子还真没什么雄心壮志。

  街道办事处？听起来就事儿少清闲，正合她意！

  正好方便她摸鱼......哦不，是安心养胎，以及更好地收集恶毒值。

  “行吧。”姜穗安爽快地点了头，“街道办事处就街道办事处。什么时候报到？”

  见她没有纠缠，答应得干脆，梁砚南心里反而有些意外，面上却不显，“明天就可以去。地址我写给你，找张主任报到就行。”

  “成。”姜穗安重新靠回椅背，心里已经开始盘算明天穿什么去面对新的“战扬”了。

  第二天一早，姜穗安特意换上了一件半新不旧的蓝色列宁装，显得既不过分扎眼，也符合机关工作人员的普遍穿着。

  她按照梁砚南给的地址，找到了位于一条胡同里的街道办事处。

  办事处是一处不大的四合院改建的，门口挂着白底黑字的牌子，进进出出的人不少，带着这个时代特有的忙碌气息。

  她径直找到了张主任的办公室。

  张主任是个四十多岁、身材微胖的中年男人，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戴着副黑框眼镜。

  见到姜穗安，他脸上立刻堆起了热情却不失分寸的笑容。

  “哎呦，是姜穗安同志吧？快请进，快请进！梁副厂长已经跟我打过招呼了，欢迎你啊，来给我们街道工作增添新的力量！”

  姜穗安也露出一个恰到好处的微笑，“张主任您好，以后还请多多指教。”

  “好说，好说！”张主任笑着摆摆手，领着姜穗安往外走，“走，我带你去认识一下同事们，顺便给你安排一下办公桌。”

  办事大厅里，摆着几张旧办公桌，几个干事正伏案工作，或是在接待前来办事的居民。

  看到张主任领着个生面孔、模样格外俏丽的年轻女同志进来，都纷纷抬起头打量。

  张主任拍了拍手，吸引大家的注意，“同志们，手头工作先停一下。给大家介绍一位新同事，姜穗安同志！从今天起，就在我们街道办工作了，大家欢迎！”

  稀稀拉拉的掌声响起。

  大多数人的眼神里带着好奇，也有几分了然。

  能这个时候空降过来的，多半是有点关系的。

  张主任简单介绍了一下在座的几位老干事，姓李，姓王，姓赵......

  姜穗安一一微笑着点头致意。

  前世窝囊的职扬生活，早就练就了在同事间职业微笑，寒暄的本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