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这么晚，她人去哪儿了？

  梁砚南果然不在。

  “啧，不是说住厂里吗？一天跑回来三趟，这人可真够别扭的。”姜穗安小声嘀咕了一句，也没太在意。

  对她来说，梁砚南不在眼前晃悠，她反而更自在。

  简单洗漱了一下，正准备铺床睡觉，房门被轻轻敲响了。

  “小后妈，你睡了吗？”是梁念的声音，带着明显的焦急。

  姜穗安打开门，就看到梁念站在门口，小脸煞白，很是着急的样子。

  “怎么了念念？出什么事了？”姜穗安心头一紧，蹲下身扶住小姑娘的肩膀。

  梁念抓住姜穗安的手，声音带着哭腔，“小后妈，不好了！我哥......我哥他在外面跟人打起来了！”

  “打架？怎么回事？慢慢说。”姜穗安眉头皱起。

  梁念急急地解释道：“是小刚，就是我哥的一个同学，刚才偷偷跑到咱家后窗底下喊我，说我哥在废砖窑那边跟人打起来了！”

  “对方来了好多人，有七八个。小刚说他们像是故意堵我哥的，让我赶紧找人去帮忙！”

  “这不是我哥第一次跟人打架了，”梁念吸了吸鼻子，努力让自己镇定些，“他在这一片儿挺有名的，一般人也打不过他。”

  “可这次对方人太多了，还有几个像是高中生，个子可高了！小后妈，怎么办啊？”

  姜穗安一听，心里也咯噔一下。

  半大的小子打架没轻没重，梁思再厉害，双拳难敌四手，万一出点什么事......

  “走，我们赶紧去找你爸爸！”姜穗安当机立断，拉着梁念就要去书房找梁砚南。

  “不行！不能告诉爸爸！”梁念却猛地拽住她，小脑袋摇得像拨浪鼓，“爸爸要是知道了，，回来肯定先要揍他一顿的！哥哥说了，绝对不能告诉爸爸！”

  姜穗安一愣，想起梁砚南那冷硬作风和对两个孩子看似严厉的态度，倒是理解了梁思的顾虑。

  在这个年代，父亲管教孩子，尤其是男孩子，动手是常事，梁砚南又是个军人出身的，手段恐怕更硬。

  “那......找爷爷？”姜穗安迅速想着还能找谁。

  “爷爷年纪大了，而且......奶奶肯定又会说哥哥惹是生非。”梁念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无助和恳求，“小后妈，你......你能不能跟我去看看？我怕去晚了，哥哥会吃亏。”

  看着小姑娘泫然欲泣的眼神，姜穗安实在硬不起心肠拒绝。

  她现在是这孩子的后妈，名义上的监护人，于情于理都不能坐视不管。

  行，你别急，我跟你去！”姜穗安一咬牙，也顾不得换衣服了，顺手拿起床边一件外套披上，“你知道路吗？我们悄悄出去，别惊动其他人。”

  “我知道，从后院小门走！”梁念见姜穗安答应了，眼睛顿时亮了一下，用力点头。

  两人蹑手蹑脚地下了楼，幸好客厅和厨房都已经没人了。

  她们顺利地从后院的小门溜了出去，融入了夜色中。

  与此同时，二楼书房的门打开了。

  梁砚南揉着眉心走了出来，脸上带着一丝疲惫和决然。

  经过一番激烈的思想斗争，最终还是决定今晚就和姜穗安开诚布公地谈一谈。

  无论两个月前那晚真相如何，他都需要一个答案。

  这种猜疑和不确定，比他面对任何战扬形势都更让人焦躁。

  他走到房间门口，深吸一口气，敲了敲门。

  里面没有任何回应。

  他又敲了敲，稍微加重了力道，“你睡了吗？我有点事想跟你谈。”

  依旧是一片寂静。

  梁砚南眉头紧锁，心中升起一丝不好的预感。

  他试着拧动门把手，门没锁，应声而开。

  房间里空荡荡的，床铺整齐，根本没有姜穗安的身影。

  只有空气中若有若无的淡香，证明她不久前还在这里。

  这么晚了，她人去哪儿了？

  一种莫名的失落攫住了梁砚南。

  他站在空寂的房间里，脸色沉得能滴出水来。

  ***

  另一边，姜穗安跟着梁念，借着月光，深一脚浅一脚地小跑着。

  这个年代的夜晚没有那么多灯光污染，月光显得格外皎洁，但也只能勉强照亮坑洼不平的土路。

  约莫走了十几分钟，穿过一片小树林，前方出现了一座废弃砖窑的轮廓。

  隐约能听到那边传来的叫骂声和推搡声。

  “就在那边！”梁念指着砖窑后面的一块空地，声音发颤。

  两人悄悄靠近，躲在一堆残破的砖坯后面望去。

  只见空地上，七八个半大小子正围着一高一矮两个身影。

  高的那个正是梁思，他嘴角破了，渗着血丝，额角也有一块青紫，校服上衣被扯得歪斜，眼神像头被激怒的小狼崽，恶狠狠地盯着围住他的人。

  他身边还有个稍微矮胖点的男孩，脸上也挂了彩，吓得浑身发抖，但还是紧紧挨着梁思。

  对方那七八个人，果然如梁念所说，有几个明显年纪大些，身材壮实，流里流气的，一看就不是什么善茬。

  为首的是个剃着板寸的高个少年，正用手一下下戳着梁思的胸口，语气充满了嘲讽和恶意：“梁思，你他妈狂什么狂？真当自己是梁副厂长家的大少爷了？”

  “我呸！谁不知道你是个没爹没妈的小野种！也就是梁副厂长心善，捡你回来当个阿猫阿狗养着，你还真把自己当盘菜了？”

  “就是，野种！克死爹妈的东西，还敢跟我们强哥叫板？今天不打服你，老子跟你姓！”旁边一个瘦猴似的家伙跟着起哄。

  梁思拳头握得咯咯作响，眼底是屈辱和滔天的恨意。

  他猛地挥开板寸少年的手，低吼道：“你再说一遍！”

  “说你怎么了？野种！小杂种！”那板寸少年嚣张地又推了梁思一把，“不服？哥几个今天就是专门来教你做人的！”

  眼看梁思就要不管不顾地冲上去拼命，恨不得把对方扒皮抽骨。

  就在这时，一个带着几分慵懒和讥讽的女声突兀地响了起来，在寂静夜色中格外清晰：

  “啧啧，这8对2，你们也好意思下得去手？不嫌丢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