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虚假营业38

  想起寥寥几次去往凡间，师尊看他目光流连，就买下的栩栩如生小糖人，两人携手放在湖面的莲花灯……

  【你师尊不是对你很好吗？】系统还在絮絮叨叨问道，【从凡间把你带到修仙界，教你练剑，给你找适合你的功法，帮你打造世间独一无二的本命剑！甚至他为了你毫不留情地抛弃了命中注定的后宫，一生一世一双人守着你……】

  【所以到底为什么，你会非选择杀死他不可啊？】

  面对这些质问，唐初水眼神望着虚空，只轻微呢喃了一句：

  “……他该死。”

  在拜得师尊门下前，他出身在凡间一户普通富贵人家里。

  因从娘胎落下病根，体弱多病，房间时常环绕着厚浓的药味，算命的更是直言他活不过十五岁……

  家中对他怜爱有加，不求他勤学苦练考取功名，也不求他能有番大造化，建功立业，只愿他能平安顺遂，幸福度过此生。

  可惜——

  世间常是事与愿违。

  少年时，家破人亡，惨遭魔族追杀的他，幸得路过的仙人随手搭救，方才能苟延残喘幸留得一条性命。

  沾满血的衣裳，尸横遍野的府邸，暮色苍茫，血山血海，无孔不入的血腥味，一切都如同人间炼狱。

  灭他全家满门的仇敌不是五大三粗的凡人，而是只在话本里略有耳闻的魔族，是常年养在深宅府邸里，出门寥寥无几的小少爷，活了这十几年里从未触及到凡间之外的生物。

  他什么都不知道。

  不知道仇人是谁，不知道未来该何去何从，又不知道这满门血海深仇又该如何……

  他唯一只知道的是，面前这位仙人很强大。

  强大到，弹指间，那群丑陋强壮，张牙舞爪的妖魔连尖叫都无法发出，就沦为尘世间再也不起眼的一缕袅袅青烟，不复存在。

  他跟着仙人一路，求他收他为徒。

  仙人故意刁难他，指着远方的山，说若是他一步一跪，跪上青云顶，就考虑收他为徒，教他修炼。

  唐初水天真执拗，半分没有犹豫屈膝跪下。

  一路，掌心、膝盖磨得鲜血淋漓。

  脸色惨白，看起来时刻摇摇欲坠要昏过去的虚弱少年，硬是撑着一口气，花了一天一夜，跪上山头。

  坐在亭里饮茶的仙人，等待良久，已然兴致缺缺。

  “你根骨这么差，一炷香都上不来，实在不堪大用，本尊为何要收你为徒？”

  听闻此言，少年本就透明苍白的面容更加毫无血色。

  他砰砰两声在仙人靴边磕头，再抬起脸，额间血肉模糊，声音发抖：“只要仙人肯教我，我愿此生做牛做马报答……”

  “做牛做马有什么用。”

  仙尊不屑冷嗤。

  然而刚要起身离开，却撞进了跪在脚边昂头望他的少年，盛满乞求的盈盈泪眸中。

  端详这清越明秀，灵然净透，属实上乘的容颜片刻。

  蓦然，仙人莞尔一笑：“本尊从不收徒。”

  “不过——”

  “本尊身边倒是缺个炉鼎。”

  小少爷颤了颤手，随后阖眼磕头，行拜师礼。

  世人只知仙尊唯一的弟子天赋异禀，惊艳绝伦，却不知晓——

  不过是虚挂徒弟之名，炉鼎而已。

  －

  城市的夜里下起了雾蒙蒙的小雨，唐初水听到客厅有些动静，于是揉着眼睛慢吞吞从房间里挪出来。

  他刚要问钟知为什么昨晚把他关在这里。

  就看到沙发上坐着的一些的人，其中有点印象的，是手下带出过好几位影帝影后的知名金牌经纪人。

  “初水！”钟知看到他出来，立马切断了会儿和他们的谈话，笑着牵着呆呆的唐初水坐在他旁边的沙发。

  “这是郑导、王导、于导，还——”

  唐初水缓慢地赶过去目光，一一和记忆里的印象对上号，发现这些中年人里好几个都是电影圈里拿过含金量很高奖项的名导。

  甚至还有名模模糊糊但格外熟悉的导演，是他一手将从那片黄土山里挖了出来。

  他们温和地笑着，嘴巴张张合合，似乎在说话。

  但唐初水一个字都没有听清楚，脑子一点都没有转过来。

  他这样拍摄了很多烂俗低成本烂戏的小演员，只在新闻里见过这些响当当的导演，哪里在现实生活中亲眼见到……

  “您们好。”好半天，唐初水猛地意识到这不是梦境，连忙起身鞠躬打招呼。

  因为紧张，他的声音不自觉有些颤抖，也遗忘了甩开牵着他过来后就没有松开的，来自钟知的手。

  “没事儿，坐、坐。”导演们都很和善。

  钟知也拉着他坐下，还当着他们的面凑到他耳朵边含笑低语，“别怕，我投资了，我是金主。”

  语气轻松得像是去超市买两根五毛钱的棒棒糖。

  唐初水：“……”

  一见到某人，和外人相处的紧张和不自在的微末情绪瞬间烟消云散，只剩下想要痛扁他的心情。

  钟知将茶几上一叠厚厚的剧本抓起来，主动翻开给男朋友审阅：“你看，这是郑导最近筹备的电影本子，男一号，身世悲惨，美强惨，人设还不错，还有王导、于导的……都还行。”

  那些配置顶级的电影项目，在他眼里只能混的个“还行”。

  唐初水沉默了几秒，将剧本轻轻推回到桌子中央。

  “不要。”两个字，清晰干脆。

  “为什么？”钟知眨眨眼。

  旁边沙发上的导演们的目光也汇聚在他们两人身上。

  唐初水虚虚握了握出汗的手心，对导演们认真道：“剧本是好剧本，团队也很好，但是男主形象和我不太适配，要是硬塞进去当男一号……我想我无法胜任。”

  他沉默了一会儿，又补充了两个字，“抱歉。”

  郑导倒是笑了下，比起刚才的客套，这次倒是真心实意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