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虚假营业20

  钟知不那么黏他了。

  “吃饭吧。”照例练习完并肩去食堂吃饭，钟知帮他打好一份饭和沙拉。

  他擦拭着筷子，埋头自顾自享用起来。

  期间，一声不吭，头都没有抬过一下。

  唐初水一脸狐疑地打量他。

  虽然他们的关系没有什么变化和波折，钟知也没有疏远他，照常和他同进同出，练习吃饭。

  但他的话肉眼可见地少了起来，甚至在他靠近时，还像是做了亏心事，目光闪躲，说着些什么“我需要时间慎重考虑”的胡言乱语……

  不过，这倒是天大的喜讯。

  不会说话，只用安心当工具人的钟知，简直是在紧张压迫的训练中的唯一一束光。

  没有他的捣乱和祸害，唐初水心情好的不得了。

  他大口吃着节目组提供的营养餐，在水果沙拉里都不挑食了，被钟知吐槽过酸溜溜的蓝莓都能心无旁骛地叉进嘴里。

  而这一幕落在暗地观察他的钟知眼中，就是唐初水因为是他送来的食物，连这么难吃的蓝莓都能心满意足地咽得下去！

  他就……

  这么爱他吗?

  钟知怒其不争，唇角却忍不住上扬。

  与此同时，封闭式基地的外界，也掀起了惊涛骇浪。

  随着唐初水最近的爆火和人气的壮大，那些贴黏在他头上的黑料再次挖了出来，愈炒愈烈。

  #唐初水忘恩负义##唐初水殴打父母#等话题再次被顶上热搜。

  节目组看着监控室里节节攀升的讨论度，甚至在每一期节目里不断刷屏叫嚣让他退赛，神色凝重。

  唐初水最近热度高没错，但这种随时随地都要拖着整个节目下海的黑料热度，无疑是颗定时炸弹。

  况且，在娱乐圈摸爬滚打这么多年，一眼就能看得出背后少不了人推波助澜。

  一天傍晚，还在练习室苦练的唐初水见到门边偷偷朝他招手的工作人员。

  “节目组相信你，但关于你的舆论压力的确很大，”导演说辞很客气，但话里话外都是暗示，“希望你能想办法和公司联系下，来公众澄清，并配合后续节目组的公关。”

  唐初水全程低着头，仿佛一个被旧事重提伤害得有些手足无措的少年形象。

  他偶尔点头，表示明白。

  “我知道的……谢谢导演，我会注意的。”

  手心里攥着节目组暂时还给他用来联系公司处理舆论的手机。

  他孤零零地走过走廊，到了无人打扰的楼道处。

  微弱的光线里飞舞着尘埃，屏幕里是一排排红色的拨打不通的联系电话。

  又或者不是打不通，而是被无情的挂断了。

  从他坚定要上这档节目起，想靠黑料打压拿捏他甚至放任他被尽泼脏水的公司更是气急败坏和他彻底撕破脸皮。

  经纪人也如同虚设，不管不顾，放话他这种毫无背景的人，压根在选秀节目待不过一轮。

  唐初水手指轻敲手机，长睫敛下的黑眸里只有死水般毫无波澜的宁静。

  节目组的相信一文不值。

  一旦他的负面影响到节目，想必……他们会毫不犹豫地抛弃没有任何价值的他。

  就如同他的公司一样。

  没有利用价值的人不值一提，也不会被人，多看一眼。

  －

  夜深，训练基地的小花园里万籁无声，只有夏虫的鸣叫和远处路灯昏暗的光晕。

  唐初水躺在一条偏僻的长椅上，他没有哭，也没有失落，脸上甚至没有什么表情，只是静静地望着没有一颗星星的夜空。

  仿佛被遗弃的一只精致木偶，单薄的身体写满落寞。

  【不会吧？我们不会还没有刷满龙傲天的仇恨就被踢出局了吧?】系统浏览着网络上的腥风血雨，为即将到来的危机不免担忧。

  它刚要询问宿主有没有什么妙招。

  “小水……？”

  轻微的脚步声靠近。

  “我说你怎么没有在练习室练习了，是躲在这里偷懒吗？”

  眼前的夜幕被一张无可挑剔的脸挡住，他露出温柔明媚的笑容，不过与他轻松如常的语气相比，眼底藏不住的担忧。

  显然拥有节目组爱戴的他，也知道最近在网络疯狂流传的流言蜚语。

  甚至见他没有在练习室，也不在宿舍，找了他很久。

  唐初水肩膀微微颤抖了一下，垂下了眼睫。

  这个轻微的动作瞬间击中了钟知，他低头望着他黑发下略显苍白的下巴。

  “那些，网上的东西……”钟知努力斟酌着安慰的语言，“你别看，别往心里去，都是胡说八道的，他们根本都不认识真正的你……”不常安慰人的他对于这种时候难免有些招架不住。

  “不是胡说。”

  唐初水的声音很轻，比花坛里的虫鸣大不了多少，却恍若带着千钧重量。

  “……有些事，是真的。”

  钟知微微睁大眼。

  唐初水转过头，不再看他，目光虚虚地投向远处的树影。

  他似乎在对着虚空诉说，可平淡的语气令人心慌：

  “我家小时候很穷，父母没什么文化，那个时候，农村奉行多子多福，所以我们家一连生了五六个，而我是家里最大的那一个。”

  “我们家没什么钱，连吃肉的次数都屈指可数，只有在逢年过节才能沾到一点荤腥……那个时候，父母白天要去田里务农时，而身为家里最大的我，就要帮忙照顾炕上的四五个弟弟妹妹……”

  “六岁那年，有一部年代戏来我们村拍摄，他们定下的小演员因为水土不服，拍不了戏。那天村里拍着乌泱泱的队，一眼都看不到尽头，我很幸福，被一名导演挑中，拍摄了一个配角的小时候，那一天我特别开心，因为我难得有一天能吃到两个鸡蛋……”

  “从那部剧开播起，我的人生就开始出现了另外一条路……”

  他停了一下，呼吸略微混乱，“我第一次坐进火车，离开这个地方，见到那么高的楼……从沧海一粟，田里最不起眼的小灰虫变成光芒万丈的小明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