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杀夫骗保24

  顶级私汤，私密性很强，环境幽雅美丽，不会有任何人打扰，老婆一定会喜欢！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夏沛半夜偷偷摸摸将票根压在老婆床头的玻璃杯下，等他醒来喝水时，他一定会发现这个惊喜。

  可第二天夏沛起来后，床的另一侧早已空荡荡。

  温泉票上压着一张便签纸，唐初水的字迹挺拔秀气：[我去做任务了。]

  夏沛盯着那张纸条看了很久，久到窗外的阳光从窗帘缝隙溜进来，落在他的手指上，烫得生疼。

  他们开始聚少离多。

  夏沛一个人收拾行李回到了W市的家。

  几天没住，玄关和鞋柜上都覆盖了一层薄薄的灰尘，随着他推门进来的动作，漂浮在空中。

  他穿走其中一双的情侣拖鞋，踩过地板，电视机柜前，还摆着他们在海洋馆的合照。

  照片里的唐初水被夏沛搂着肩膀，怀里抱着微胖的鲨鱼玩偶，素来表情少的脸上，似乎也有那么一点微不可察的松懈笑意。

  夏沛突然想起，他们连结婚照都没有拍。

  “反正没有亲人要请。”刚和他从民政局回来的唐初水，将刚领到手的结婚证随手扔进抽屉，“就不要浪费这个钱了。”

  他依然每天给唐初水发消息。

  【老婆！我回家了！家里我都打扫好了，干干净净，你什么时候回来啊？】

  【老婆，我今天学了红烧土豆排骨！超好吃，你回来的时候我炖给你吃好不好？】

  【老婆，天气越来越冷了，记得要多穿衣服，不要着凉！】

  【老婆，W市下雪了，该穿羽绒服了。】

  【老婆……我梦见你了。】

  回复总是很迟，而且只有简短的“嗯”或“知道了”。

  夏沛把手机放在胸口，好像这样就能隔着屏幕，离他近一点。

  冬天来临的时候，夏沛只能在电视上看到唐初水。

  新闻里的男人一身黑衣，红刀出鞘的瞬间，镜头总会微妙地晃动。

  记者激动地描述着他如何斩杀怪物、拯救城市，夏沛却只盯着唐初水眼下淡淡的青黑色。

  “又没好好睡觉……”他小声抱怨着，手心却攥紧了手机。。

  等待迟迟没有到来的回复。

  唐初水的粉丝后援会成立那天，夏沛第一个报了名。

  他混成了元老级成员，每天在群里发唐初水各种角度的照片，虽然都是他手机里存的旧图，但也引得大家热情洋溢的激烈回复。

  大家一起赞美，一起为他的每一扬惊险战斗捏把汗，感慨他只杀怪很少露面。

  不像某些人，做了点好事就要疯狂宣传，一出名就疯狂敛财。

  夏沛刚要附和“就是就是”，顺便拉踩一波某不知名冒牌地铁英雄时，一条新冒出来的消息让他愣住了。

  【说真的，英雄什么时候打算离婚啊？】

  正在打字的手指微微僵住。

  【那个夏沛除了拖后腿还会什么？要钱没钱要家世没家世，要能力没有能力，男神真是瞎了眼了，竟然选择和他结婚！】

  【就是！连超能力都没有的废物！他怎么配得上啊？】

  【我看他和他的新搭档挺配的，都是强者，我支持他们！】

  【不管是谁都行，反正都比这个只会在家靠男神养的废物强！】

  消息一条接一条地刷上去，夏沛的消息逐渐被淹没在谩骂里。

  他默默屏蔽了群聊。

  那天晚上，夏沛做了一个梦。

  梦里唐初水站在领奖台上，胸前别着英雄勋章。

  主持人微笑问：“您有什么想对家人说的吗？”

  镜头转向观众席，夏沛坐在角落，怀里还抱着没送出去的保温桶。

  老婆在福利院长大，他在世界上的亲人只有他。夏沛十分紧张，他怕自己今天穿的不好看，造型有没有乱，会不会给他丢脸。

  意识告诉他该好好整理下自己的装扮，可目光却不受控制地隔着一片遥远的人海直勾勾望着他，他们已经有一个多月没有见面了。

  唐初水的目光淡淡扫过他，如同没有见到他似的，一秒都不曾停留。

  他平静说：“没有。“

  凌晨三点，夏沛惊醒。

  窗外下雪了，黑漆漆的卧室冷得可怕。

  他赤脚走到没有关的窗户边，黑夜飘起鹅毛大雪，寒风刮得皮肤生疼。

  呵出一口白气，他划过手机上老婆恬静睡颜的屏保，依旧没有收到一条消息。

  他连续五天没有回复他了。

  心里一边替他狡辩他可能很忙没有看到，一边又在清醒的回忆起前天在新闻上知道他和搭档受到了嘉赏。

  雪花落在夏沛的睫毛上，融化成水珠滑下来。

  他摸了摸脸，发现自己竟然在笑。

  “……笨蛋。”

  他轻声说，却不知道是在说唐初水，还是在说自己。

  －

  跨年夜的钟声刚刚敲响，夏沛听到了门口钥匙转动的声音。

  他跌跌撞撞地从主卧冲出来，拖鞋都跑丢了一只。

  客厅没开灯，只有窗外零星的烟花照亮玄关，唐初水站在那里，肩上落着未化的雪，手里拖着黑色行李箱。

  “老婆？”夏沛的声音卡在喉咙里，他张开手臂想扑过去，却在看到对方冷淡的眼神时硬生生刹住脚步。

  唐初水的目光看向茶几上散乱的凉透外卖盒、堆成山的空可乐罐，最后落在夏沛乱糟糟的头发上和狼狈皱巴的衣着。

  “我来拿些衣服。“他说，“明天我会去U国。”

  夏沛的指尖下意识掐进掌心。

  他努力让声音听起来正常：“那……还回来过年吗？”

  “可能不了。”

  行李袋拉链合上的声音像刀割的声响。

  夏沛站在原地看着唐初水走向门口，浑身发冷。

  电视里正在播放着跨年晚会，主持人欢快地说着“阖家团圆”，而他的家正在一寸寸碎掉。

  唐初水的手搭上门把，踩在橘黄色的灯光走出第一步时，夏沛的眼泪终于砸在地板上。

  似乎察觉到异样，唐初水停住脚步，回头问他这么一句：

  “你嫉妒吗？”

  夏沛猛地抬头。

  “我、我嫉妒……”他胡乱抹着眼泪，袖口很快湿透，“我好嫉妒，我要嫉妒得疯了……”

  唐初水看他落泪的模样，声音放柔了起来：

  “你看到了吗？当了英雄就会受到很多人喜欢，会有很多人钦佩……”

  “我嫉妒他们凭什么抢走你的注意力！”

  他述说当英雄的话，被骤然爆发的音调打断。

  夏沛眼眶通红，像笼中困兽：“你明明只该属于我！那些废物凭什么要求你去拼命！他们凭什么从我身边抢走你！！”

  唐初水愣住了。

  窗外炸开一朵朵巨大的烟花，照亮两人之间一步之遥，也照亮了夏沛左脸穿破血肉，疯狂蔓延生长出来的黑红触须。

  他的眼泪在烟花的彩光中闪闪发亮。

  犹如受了委屈的孩子，夏沛不断抽噎着：“你……为什么就不能只在意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