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杀夫骗保13

  模糊不清，但又格外熟悉的声音在耳边传来。

  朦胧中，有只不安分的手轻轻掀开他的被角。感受到贴近的热意，他下意识往被窝深处蜷缩，却被一股不容抗拒从后面抱住。

  “唔……”

  窗外天色刚泛起鱼肚白，蓝紫色的夜幕一望无际，卧室里也只有暗淡的晨光。

  唐初水困倦地张开眼，摸索着抄起床边的一只毛绒玩具，砸在他身后作怪的人脸上。

  夏沛接住玩偶，一起抱着被子里的人：“老婆，我可以和你一起睡吗？”

  “不可以……”唐初水翻身埋进枕头，瓮声瓮气：“你别打扰我。”

  睡了个回笼觉的他再次醒来，已经是日上三竿了。

  夏沛就在床的另外一侧，支着胳膊撑头看他，不知道保持这样姿势看了他多久。

  “老婆！你终于醒来了，我都等你等了好久好久……”

  他重点强调后面“好久好久”四个字，以表示自己的苦心。

  唐初水按了按脑袋胡乱翘起的黑发。

  “几点了？”

  “快十点了。”

  揉着眼睛的唐初水意识瞬间清醒不少：“怎么不早点叫我。”

  “我叫过老婆啊。”夏沛委屈巴巴地指着旁边的玩偶，“可是老婆你不仅不理我，还拿东西砸我。”

  “我没叫你天还没亮就叫我起床。”

  想到凌晨的糟心事，唐初水头疼。

  他掀开被子去浴室洗漱，夏沛跟在他屁股后面碎碎念说想吃小区门口的包子店。

  唐初水不为所动，换好衣服后，就拎着夏沛塞进副驾驶。

  “有这么急吗？”夏沛扣上安全带，还恋恋不舍地在车窗边张望，“还没有吃早饭呢，老婆你忘记吗，你上次还说他们家的包子很好吃……”

  “不可以。”唐初水踩下油门，车子迅速发射出去。

  时间紧迫，吃什么早饭。

  早饭能有在拯救世界重要？

  幸好他们小区离市中心的商扬只有十分钟。

  工作日的商扬依旧人潮涌动 ，唐初水环顾四周，没发现什么异常，紧绷的神经平静下来后，才发觉手心的传来的滚滚热意。

  他如梦初醒松开夏沛的手，却被夏沛上前一步，追着十指相扣住住。

  就像滑腻的软面条，怎么也甩不开。

  “怎么牵着牵着就不牵了？”夏沛唇角微翘。

  还不是他拖拖拉拉。

  察觉到大庭广众有人侧目，哪怕这个时代同性结婚已经算是常态，内向安静的唐初水也不习惯别人的打量。

  “人多……”

  “可是我们是合法夫夫啊，怕什么。”夏沛故意晃了晃又握紧的手，“扯了结婚证的，警察都抓不走。”

  挣扎无果，为了不引人注目，暂时也只能这样了。

  “老婆你要喝奶茶吗？”

  “老婆你要吃舒芙蕾吗？”

  “老婆，你看这个玩具好胖一只。”

  仿佛没有见过世面的井底之蛙夏沛，见到什么都要分享一下，充满活力的样子，全然没有了早上在车里还和老婆抱怨说书房太冷，他都要感冒了的幽怨。

  兴致勃勃逛着商扬，忽然夏沛眼睛一亮，牵着唐初水进了一家男装店。

  “先生，你的眼光正好，这是我们本季度上新的新品。”导购员小姐笑脸相迎。

  夏沛举着件橱窗相似的羊绒大衣，质感十分不错，他对着唐初水的身形比划：“老婆，你看看这个，好不好看？”

  唐初水找到价签看了一下，五位数。

  他毫不犹豫地看向夏沛，明示道：“太贵了。”

  “不贵啊！”夏沛眨眨眼，似乎完全没有听懂他话里的意思。

  他殷勤地帮老婆披上，又搭了条导购员小姐递上来的白色格纹围巾，“老婆穿这个特别好看，在配上这条围巾——”

  嘴里的话微微卡壳，夏沛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

  大衣勾勒出青年挺拔清瘦的身形，黑发下眼眸澄澈，透出种清纯的疏离。颈边的乳白色围巾松松拢着，衬得肤色冷白，如雪纯粹，犹如过目难忘的校园男神。

  “就买这件。”夏沛转头就要刷卡。

  唐初水拽住他手臂：“不行，我不需要新衣服。”

  他一个整天泡在办公室的普通上班族，要这么贵的衣服干什么，更何况……

  想到房贷上的高额数字。

  唐初水小声提醒：“现在不比从前，你也不是富二代了。”

  “对哦。”夏沛想起来了，不过貌似和他想得很有偏差，“我现在是名家庭煮夫。”

  “但没有关系呀……”夏沛温柔地帮他整理下歪了一点的围巾，指腹无意擦过他微凉的后颈，“家庭煮夫也有给一家之主买衣服的权利。”

  远处传来骚动，几个保安正慌张地往某个方向跑，不少逛街的顾客停下脚步，向那边张望。

  唐初水也被吸引了注意，越过夏沛的肩膀，直直看向玻璃橱窗外的混乱。

  “老婆？”夏沛拽拽他衣袖，“你有听我说话吗？”

  “那边好像出了什么事？”

  “没有吧，也许是有人吵架了？”夏沛对外面发生的混乱漠不关心，他又拿起另外一件大衣问，“这件怎么样？这件也好适合老婆~”

  似乎此时此刻只有给老婆买衣服才是他人生的头等大事。

  骚动不久就平息了下来，保安疏散围观的人群，路过的讨论声说是有人偷窃被抓到了。

  唐初水若有所思地收回视线，发现夏沛已经手里拎着好几个购物袋。

  “你？”

  “买了就不能退了。”夏沛无辜地眨眼提醒。

  他像是打了一扬胜仗，非常开心，抱着十分不乐意的老婆胳膊往楼上餐厅走：“我们去吃饭吧，早上都没有吃东西好饿，我昨天就订好了靠窗的位置，可以看到超级好看的——”

  他顿了一下，看到了商扬中心出现的地铁英雄广告牌。

  “晦气。”他撇了下嘴。

  他用力按下电梯楼层，以此发泄看到脏东西的不满。

  耳边响起唐初水后知后觉的疑问：“你哪来的钱？”

  不只是今天买衣服的事，之前在医院天天买补品的时候他有点不解了，为什么夏沛好像随时随地都能拿出很多钱的感觉，他不是交了婚房首付后就身无分文了吗？

  不然也不会贷了三十年的房贷。

  “这是我的私房钱。”夏沛嘟嘟囔囔说，“我前几天卖了好几幅画赚到的。”

  手臂贴上热意，夏沛眼巴巴望着他：“今天就由我来报答老婆对我的恩情，想吃什么就吃什么，不要和我客气。”

  就他那黑不拉几的画？

  唐初水陷入了沉思，不过——

  唐初水推开他一点，保持距离：“在外面注意形象，别动不动就黏上来。”

  “电梯里没人！”

  “没人也不行。”

  夏沛倚靠在电梯内的墙壁，十分不满地“哼”了一声，决定冷战三分钟以抗议爱人的薄情。

  唐初水求之不得，好不容易夏沛安静了一点，还没有走到餐厅门口，夏沛又偷偷牵上了他的手，唐初水转过脸看他。

  夏沛也扭过头，似乎一点都没有做出类似“求和”的动作，还是一副生气不满的状态中。

  可手心里属于彼此的体温已经交缠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