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温柔嫡女她是白月光（21）

  白芊芊知道母亲是担心自己，乖巧地点了点头，应下了。

  上午，她待在拂柳阁里刺绣，指尖捻着丝线穿梭。

  正绣到一朵牡丹的花瓣时，房门被轻轻推开，青荷端着一盏热茶走进来。

  青荷将茶盏放在桌上，压低声音说道，“小姐，您是没瞧见，外面可太吓人了。方才我去取点心，街上到处都是血迹，还有些来不及运走的尸体，那些死者的家眷都在街上哭，声音听得人心里发慌。”

  白芊芊手中的绣花针顿了顿，其实不用青荷说，她在房间里也能隐约听到街上的动静。

  她轻轻叹了口气，将针重新刺入锦缎：“总会好起来的。”

  “可我还是担心，这次叛乱闹得这么大，皇宫都被闯了，不知道朝廷还能不能缓过来。”

  “能的，经过这次，朝廷定会更加警惕，很快就能稳定下来。”

  青荷见她说得肯定，心里也稍稍安定了些，随即凑近了些，神神秘秘地在她耳边说：

  “小姐，我刚才还听到一个小道消息，您猜猜是什么？”

  白芊芊配合地放下手中的绣品。

  “是什么消息？我可猜不到，青荷你就别逗我了，快告诉我吧。”

  青荷最受不了白芊芊软乎乎的语气，立刻凑近她耳边。

  “之前大家都说太子是主动请旨去拦叛军的，可我听茶馆里的人偷偷说，根本不是这样！”

  白芊芊心中紧了紧，“那是怎么回事？”

  青荷的声音里带着几分同情，“说是...是陛下故意把太子抛出去挡灾的，怪不得太子殿下在东宫躺了这么久还没醒，身上的伤重成那样，换谁被自己亲爹当弃子扔出去送死，怕是也没心思醒过来。”

  白芊芊脑子里一片空白，瞳孔骤然紧缩。

  昨夜的画面涌上脑海，那个浑身是血、连站立都要靠短剑支撑的身影，察觉到她目光，警惕又凶狠。

  比起第一个消息，她更加觉得第二个消息是真的。

  她定了定神，强压下心头的震动，问道：“青荷，你这些消息都是从哪听来的？”

  “就是方才去街角拿糕点时，路过茶馆听到的，几个穿长衫的先生在角落偷偷说的，我凑过去听了两句。”

  “很多人知道吗？”

  青荷想了想：“也还好，不过也就是私下传传，没人敢大声说。”

  “青荷，这种没证实的话，你别再和别人说了。皇家的事最是敏感，传出去要是被人听到，可不是闹着玩的。”

  青荷连忙点头，“小姐放心，我知道轻重。我也就跟您提一嘴，外面我半个字都不敢说，无论是上面还是太子，我可惹不起，我不想掉脑袋，我出去就看到一个，可吓人了。”

  白芊芊听着青荷这样说也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宫里的凶险、帝王的凉薄，昨夜她亲眼所见。

  她重新拿起绣品，可指尖却有些发颤，丝线好几次都错了位置。

  青荷见她心绪不宁，也不再说话，安安静静地站在一旁。

  傍晚，白正华终于从宫中当值回来。

  他一身官袍尚未换下，脸上带着几分疲惫，回府后没先回自己的院子，反而径直走向了白芊芊的拂柳阁。

  今日在宫中当值，同僚们见他平安无事，纷纷围拢过来道贺，都说他是气运加身，这次估计要升官了。

  私下传着消息，说此次未随陛下入密道、留在外间的官员，都被算作是拼死阻拦叛军的忠勇之臣，洪武帝感念这份功绩，日后少不得要加官、赏赐田宅。

  白正华本来昨天晚上经历那事，今天上值，心中还为昨天晚上的事情感到庆幸和后怕。

  他昨天晚上衣服湿了之后，跟着太监去了后殿，刚换衣服时候，听到庭院那边有点嘈杂，起初他只当是宫人们往来的动静，并未在意，慢慢的换着衣服，正着衣襟。

  突然他听到门口丫鬟和太监都在逃跑，还喊着‘叛军来了。’

  白正华浑身一僵，玉带扣“当啷”一声坠在地上。

  他顾不上捡拾，几步冲到窗边，颤抖着手指掀开一道窗缝向外望去 。

  只见宫中人影纷乱，宫女们跌跌撞撞地跑，太监宫殿方向冲，远处还隐约传来刀剑碰撞的铿锵声与撕心裂肺的惨叫，听得人头皮发麻。

  他的心跳骤然加速，几乎要从喉咙里蹦出来，手脚冰凉得不听使唤。

  他强行压下慌乱，必须找地方藏起来。

  快速合上窗户，目光在屋内飞速扫过 。

  在柜子和床纠结了一下，立刻选择了更不容易被人注意的床低。

  没有半分犹豫，他弯腰蜷起身子，飞快地钻到床底，后背紧贴着冰冷的地面，连呼吸都刻意放得又轻又浅。

  白正华缩在床底，后背被冷汗浸湿。

  外面的喊杀声、惨叫声隔着门板往耳朵里钻。

  他僵着身子不敢动，指尖深深掐进掌心。耳边渐渐响起一阵嗡鸣，像是有层无形的膜堵住了听觉，外面的声音忽远忽近、模糊不清。

  这时候他只关注自己能不能活下去，自己的两个女儿和妻子他一次都没想起过。

  不知道过了多久，外面好像没声音了，白正华依旧不敢动，屏住呼吸在床底又待了许久。

  直到听见远处传来援军 的声音：“陛下安全了！叛军已退。”

  接着是宫女太监们劫后余生的欢呼，他悬着的心才终于落了下来，手脚却软得不听使唤，好一会儿才慢慢从床底爬出来。

  皇帝也从密道回来了，正沉声吩咐人处理后续事宜。

  白正华连忙退到角落，目光扫过庭院，瞬间被眼前的景象吓得浑身发抖。

  地上横七竖八地躺着尸体，有侍卫、有宫女，还有些穿着官服的同僚，鲜血染红了地面，顺着缝隙往低洼处流，汇成一片片暗红的水洼。

  洪武帝下令让人抬走尸体、清理现扬，白正华看着那些尚未闭上眼的死者，他们的眼神里还残留着惊恐，让他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他连忙低下头，目光死死盯着自己的鞋尖，不敢再乱看一眼，呼吸都小心翼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