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温柔嫡女她是白月光（7）

  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最终还是忍不住滚落，砸在尘土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自从家乡闹了蝗灾，他跟着父亲逃荒以来，见够了人情冷暖。

  父亲原是当地有名的秀才，平日里设馆教学，对家境贫寒的孩子主动减免束脩，待乡邻和善。

  可逃荒路上，家家都在为一口粮食挣扎，任凭他们如何恳求，也没有人家肯伸出援手。

  那些往日里受过热恩的乡邻，避他们如避瘟疫。

  这一路的冷眼与拒绝，早已让他看透了世态炎凉。

  而她，是这混沌日子里唯一对他伸出援手的。

  他喉头哽咽，缓缓将手按在额前，双膝再次跪地：“谢谢小姐的大恩大德，陈修远没齿难忘！”

  白芊芊连忙侧身避开这一礼，伸手托住他的胳膊：“快起来。”

  她示意青荷将陈修远扶起，又从荷包里摸出一锭十两银子递给他。

  “这银子你拿着。等将来赚到钱了，再一起还给我。”

  陈修远接过银子，他对着白芊芊深深鞠了一躬。

  “好。”

  白芊芊笑着点了点头，转身扶着青荷上了轿。

  轿帘落下，渐渐远去。

  陈修远站在原地，目光紧紧追随着那顶轿子，直到它消失在街角尽头，才缓缓收回视线。

  他再次对着轿子离去的方向深深一礼，这才攥紧手中的银子，转身离去。

  这天是白芊芊去郑家学堂上学的日子，天刚亮她便起了床，换上一身干净的浅蓝色襦裙，早早地就到了府门口等候。

  按照规矩，要等嫡出的大小姐白语柔先上轿，其他姊妹才能依次动身，她站在一旁。

  不多时，一阵环佩叮当声传来，只见白语柔穿着一身粉色罗裙，在丫鬟的簇拥下走了过来。

  她看向白芊芊时，眼底飞快地闪过一丝嫉妒。

  若不是白芊芊和柳姨娘深得父亲欢心，爹爹最疼爱的女儿本该是她。

  府里但凡有好东西，父亲也总是先想着白芊芊，这让她心里憋了不少气。

  但那点愤恨只是一闪而过，白语柔很快换上了温和的笑容。

  “二妹妹。”

  白芊芊瞥见她方才的神色，不动声色地垂下眼睑，行了一礼：“大姐姐。”

  这时，不远处又走来两个小姑娘，正是李姨娘所生的双胞胎白曦和白晨。

  两人虽为双生，模样却不难分辨。

  白曦圆脸杏眼，看着格外娇憨可爱，白晨则眉眼略锐，带着几分英气。

  她们性子随了李姨娘，腼腆胆小，见了白语柔，连忙上前怯生生地行礼：“大姐姐，二姐姐。”

  “三妹妹、四妹妹，才几日不见，你们好像又长高了些。”

  白曦和白晨被她这般关心着，越发不好意思，低着头小声应了两句，连头都不敢抬。

  白芊芊站在一旁静静看着，安静地站着等候。

  又闲聊了几句，白语柔端着大小姐的架子，慢悠悠地率先踏上了自己的轿子。

  见她入了轿，白芊芊才和白曦、白晨相视一眼，依次跟着上了各自的小轿。

  轿帘落下，几顶轿子便一前一后地朝着郑家的方向而去。

  轿子停在郑家学堂门口，几人下轿后，便跟着引路的小厮往里走。

  这学堂分内外两院，男子在外学堂听课，女子则在内学堂就学。

  白芊芊和白语柔等人跟着小厮穿过一道月洞门，便到了内学堂的院落。

  此时夫子尚未到来，但学堂内已坐了不少姑娘。

  她们大多穿着精致的绫罗绸缎，三三两两地凑在一起低声说话，见白芊芊几人进来，不少目光都好奇地投了过来。

  白芊芊扫了一眼，很快就看到了熟人，郑家姑娘郑倩倩正坐在靠前的位置，见她进来，立刻朝着她眨了眨眼，还悄悄摆了摆手。

  白芊芊对着她点头示意。庶女身份不宜坐得太靠前。

  她对着郑倩倩轻轻摇了摇头，便转身在中间偏后的位置找了个空座坐下。

  刚将带来的笔墨纸砚摆放整齐，身旁的空位便传来一阵轻响，有人坐了下来。

  白芊芊抬头望去，是郑倩倩。

  她将书箧往桌上一放，“你不肯往前坐，我就来寻你了，反正我就要和你坐在一起。”

  白芊芊忍不住弯了弯嘴角，轻轻点了点头。

  她想起两人初次相识，郑倩倩去首饰铺给哥哥挑生辰贺礼，看中了一块玉雕玉佩，

  却在归途遇到个谎称有“传家宝”的骗子，险些被骗走银子。

  恰好白芊芊也在附近买笔墨，见那骗子言辞闪烁，上前戳穿了骗局。

  自那以后，郑倩倩时常来白府找她玩，两人也渐渐熟络起来。

  “我还以为你要坐在前面呢。”

  “坐在前面多不自在，夫子的目光总盯着最前排，写错一个字都要被点名。还是跟你坐一起好，上课还能悄悄说两句话。”

  两人正低声聊着，外面忽然传来一阵沉稳的脚步声。

  学堂里瞬间安静下来，原本交头接耳的姑娘们纷纷坐直了身子，拿起书卷摆出认真的模样。

  孔达夫子不仅学识渊博，对学生的要求也格外严格，且他在京中士大夫圈子里颇有声望，对她们的评价往往能影响外人的看法。

  因此即便平日里再娇纵的世家贵女，在学堂上课时也不敢有半分懈怠。

  白芊芊将注意力慢慢移到课本上面。

  下课后，白芊芊收拾好笔墨，便和郑倩倩并肩往外走。

  刚走到内学堂的院门口，就听到身后传来一道清朗的喊声。

  “妹妹！芊芊妹妹！”

  两人回头一看，只见郑少尚正快步走过来。

  他比白芊芊大两岁，身形挺拔，眉目间带着少年人的朝气。

  自从妹妹郑倩倩带着白芊芊见了郑少尚，他第一次就被粉雕玉琢的小姑娘吸引住了，觉得她像画里走出来的小仙童，可爱极了。

  “表哥。”

  白芊芊微微屈膝，正要行礼，却被郑少尚伸手拦住了。

  郑少尚语气温柔：“芊芊妹妹不用这么见外。今日夫子讲的内容，能听明白吗？感觉夫子教得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