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这一家子都魔怔了！

  “这些够了吧？”林二斗将几捆几捆染草往地上一扔，喘着粗气擦汗，“欢哥儿，为了你这点破事，你二哥我腿都快跑断了！”

  “二哥辛苦了！”林景欢赶紧给他倒了碗水，又绕到他身后，殷勤地给他捏肩捶背，“等赚了钱，咱们就有肉吃了，到时候端上满满一碗肉，往老宅门口那么一坐，馋死他们！”

  林二斗想象着那画面，心里甭提有多美了：“就你会说！”

  他舒服地眯起眼，享受着弟弟难得的殷勤：“再用点力，左边，对，就这儿……算你小子还有点良心。”

  林景欢卖力地捏着，小嘴跟抹了蜜似的：“二哥最好了！又疼我又能干，这十里八乡都找不出比二哥更厉害的哥哥了！”

  林二斗被他哄得浑身舒坦，嘴上却还嫌弃：“少拍马屁！说吧，又要我干啥？”

  林景欢嘿嘿一笑：“二哥，这些草得先处理一下才能染色。蓼蓝要沤制，紫草和茜草得把根捣烂……”

  林二斗一听又要干活，顿时垮下脸：“怎么这么多事儿？”

  “好二哥，就最后这一回了！”林景欢卖力地捶着肩，“等染好了色，编出漂亮包包，保准能卖大钱！”

  “行吧行吧！”林二斗撸起袖子，“我算是看出来了，你就是专门来折腾我的！”

  话虽这么说，他还是老老实实地去搬石臼了。

  徐巧娘在一旁看着兄弟俩的互动，忍不住抿嘴轻笑。

  她这小叔子，如今是越来越会哄人了。

  她主动上前：“欢哥儿，染色这活儿我倒是知道些。我娘家那边有人染布，要用到白矾助染，颜色才牢固。咱们家有白矾吗？”

  林景欢一拍脑袋：“对对对！差点忘了这个！”

  他记得前世看过的资料，古代染色确实要用到媒染剂，明矾是最常用的一种。

  “二嫂你真厉害！”林景欢由衷赞叹，“连这个都懂！”

  徐巧娘被他夸得不好意思，低声道：“只是偶然听人说起过……也不算懂多少，就记着这么一句。”

  林景欢心想，还好有二嫂提醒，不然染出来的颜色掉得厉害，之前晒蒲草、找染草的功夫就全白费了。

  说话间，林二斗已经将石臼搬了过来，没好气地往地上一放：“说吧，先捣哪个？”

  “先捣紫草根吧。”林景欢捡起几根紫草，“这个颜色深，应该好染。”

  “那个……二嫂！帮忙烧个火呗？”林景欢转头看向徐巧娘，“染色的水得用热的。”

  徐巧娘好脾气地点点头，转身就去灶房生火烧水。

  林二斗一边捣着紫草根，一边斜眼瞅着林景欢：“你小子，使唤人倒是挺顺手。”

  林景欢理直气壮：“这怎么能叫使唤呢？这叫分工合作！”

  傍晚，李绣红从后院忙活完回来，看见灶房里烟雾缭绕，还以为着火了，吓得差点把水桶扔了。

  冲进来一看，只见林景欢站在灶台前，而锅里煮着一锅浑浊的紫水，散发着怪味。

  “林景欢！”李绣红气得叉腰，“你又作什么妖？这煮的什么玩意儿？毒死人了！”

  林景欢解释了一番，李绣红仍没个好脸色。

  等锅里的蓼蓝水煮好，林景欢又指挥着林二斗把几个瓦盆都搬出来装染料。

  这下可好，家里能用的瓦盆都被他占去了，连腌咸菜的盆都没放过。

  李绣红看得眼皮直跳，想骂又不好发作，只狠狠剜了林景欢一眼，扭头去后院喂猪。

  待到王荞花从山上采野菜回来，李绣红立刻迎上去告状：“娘您可算回来了！”

  “您瞧瞧欢哥儿，把家里折腾成什么样了！好好的瓦盆都拿去装这些乱七八糟的汁水，连腌菜盆都没放过！这味儿熏得人头疼，还说要用这些染什么包......”

  王荞花听着大儿媳连珠炮似的抱怨，目光却落在蹲在瓦盆边忙碌的小哥儿身上。

  但见林景欢挽着袖子，露出两截细白的手腕，正用木棍小心地搅动瓦盆里的染料。

  小脸上蹭了几道颜色，眼睛却亮晶晶的，专注得很。

  王荞花心里一软。

  这孩子，自打落水醒来后，确实变了不少。

  从前是能躺着绝不坐着，油瓶倒了都不扶的主儿，整日里蔫蔫的没精神。

  如今虽然还是想一出是一出，可至少眼里有活，心里有主意了。

  比起以前那死气沉沉的样子，她宁愿欢哥儿像现在这样闹腾些。

  “绣红啊，”王荞花轻轻拍了拍大儿媳的手背，语气温和，“欢哥儿还小，性子不定，闹腾点没什么。咱们多看着点就是了。”

  李绣红一听这话，就知道婆婆又心软了。

  她张了张嘴，还想再说些什么，可看着婆婆那带着几分欣慰的眼神，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得，这家里有一个算一个，都惯着这小祖宗！

  她还能说什么？

  王荞花见大儿媳不吭声了，知道她心里还是不痛快，便又温声道：“娘知道你操持这个家不容易。欢哥儿要是做得不对，你该说就说，娘不拦着。只是这孩子难得对一件事这么上心，咱们就让他试试，啊？”

  李绣红闷闷地“嗯”了一声。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她还能拦着不成？

  只是看着那几个被占用的瓦盆，心里还是堵得慌。

  那可都是过日子要用的家伙什！

  王荞花看出她的心思，笑了笑：“几个瓦盆罢了，先用别的凑合两天。等欢哥儿折腾完了，娘给你买两个新的。”

  李绣红这才脸色稍霁，嘟囔道：“娘就会哄我。”

  话虽这么说，心里的气却顺了不少。

  王荞花又走到林景欢身边，看着他忙活：“欢哥儿，要娘帮忙不？”

  林景欢正全神贯注地搅动染料，闻言抬起头，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不用娘操心！我跟二哥二嫂能忙过来！”

  王荞花看着他被染料蹭花的小脸，忍不住伸手替他擦了擦：“仔细别累着了。要是做不成也别灰心，咱们再想别的法子。”

  “肯定能成！”林景欢信心满满，“娘您就等着瞧吧！”

  王荞花慈爱地摸摸他的头，转身去灶房准备晚饭了。

  李绣红看着婆婆的背影，又看看蹲在瓦盆前干劲十足的林景欢，无奈地叹了口气。

  得，这一家子都魔怔了！

  她倒要看看，这懒骨头能折腾出什么名堂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