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周力安的梦

  林建国看她跟个落汤鸡一样冲上台阶，招呼她赶紧去浴室洗洗。

  林溪进房间拿了衣服进浴室。温热的水淋在身体上，让她稍稍回了回神。

  今天真是太反常了。还是说因为自己从未谈过恋爱，和男人待在同一个空间里就这么局促害羞？

  她甩了甩头发，逼着自己不要胡思乱想。

  洗了头洗了澡走出来。她拿着自己的大浴巾擦着头发。发丝上的水顺着发尖一直滴到衣服上，将T恤前面的布料浸湿，里面的内衣透着点若隐若现。

  26岁的林溪像一朵含苞待放的芙蓉，清纯中又带了几丝成熟女人的韵味。

  她走进房间拿起吹风吹干了头发，顺便将衣服也擦干了才走出屋来。

  拿起餐桌上的水果刀，顺手拿起一个苹果慢慢的削起来。

  削好了苹果，她递给坐在沙发上的林建国：“爷，多吃水果对身体好。”

  林建国的牙齿早就已经掉光光了，现在的牙齿还是前几年装的假牙。他接过苹果，小口小口的咬着。外面的雨已经停了。院子里响起了脚步声。

  “林二爷，在家吗？”一声洪亮的女声响起。

  林溪赶紧起身迎出去。来人是上面院子的周婆婆。五十多岁的周婆婆身材胖胖的，一头短发，有一半都已经花白。

  “周婆婆，快进来坐。”林溪出声招呼来人赶紧进屋坐。

  “林溪在家啊。我来是想请你们明天中午去村小吃饭。我们家林远结婚。明天在村小请大家吃坝坝宴。”

  林远是周婆婆小儿子。比林溪大一岁。虽然如此，林溪却因为辈分原因不得不叫他一声叔叔。

  大学毕业在省城上班。听说已经在省城西江市买了房。林远可是周婆婆的骄傲。

  林溪已经多少年没吃过坝坝宴了。她赶紧应承了下来。答应明天一定早点到。

  周婆婆没多做停留，迈开步子朝外走。说是还有好几家需要去。

  “小溪，爷爷房间的抽屉里有红包，你看那红包还能用不。枕头下面有200块钱，明天你拿去送礼。”

  林溪转身进爷爷房间翻了翻，抽屉里一沓用过的红包。应该是以前有人送礼，他收起来的。

  林溪小心翼翼的将红包挨个看了一遍。明天林远是办喜事，这里面的红包不是新年红包就是空白一片的什么都没写。

  “爷，这些红包都不合适。下午我去小卖部买个结婚用的吧。”

  刚才用了别人的毛巾，慌乱中毛巾丢哪她也不记得了。但是她认为应该买一个新的还给人家。

  打定主意，傍晚不那么热了再出门去一趟小卖部吧。

  中午她炖了半只老母鸡，里面加了一些菌子，还有党参，爷爷吃了两碗米饭。有林溪陪着，这两天林建国肉眼可见的笑容多了起来。

  下午三点，按照约定，送货工人用货车拉来了空调，冰箱，还有躺椅。

  两个工人自顾安装着空调。林溪拆了躺椅的包装箱，一定要林建国坐上去试试。还试着将按摩椅推到门外面。

  椅子是皮质的，很柔软，躺上去非常舒服。林建国笑得合不拢嘴。一定要林溪给李慧打电话感谢。

  李慧在电话里几句话哄得林建国又是哈哈大笑。脸上的皱纹皱成一团，像开着一朵花。

  等工人安装完毕，她试了试，这款空调不是最新款，价格不贵。但是省电，风力足。以后爷爷再坐在客厅里吃饭，就不用热得汗流浃背了。

  她又忙乎着将旧冰箱里的食材搬到新冰箱里。本来想把旧冰箱放厨房去，她一个人根本搬不动，只得慢慢挪到客厅角落。

  夏天的暴雨过后，植物上面布满水珠，晶莹剔透。太阳出来，反而更透着些闷热。泥土里的气味混合着草木香，裹挟着树上的蝉鸣，像在奏一曲夏日的欢歌。

  雨停了，工人们继续上工。

  从工地上走了一圈回来，周力安才看到被林溪用过的毛巾，静静的挂在椅背上。

  他伸手将毛巾拿起来，因为擦过雨水，毛巾上面润润的，带着点潮气。

  他走到水槽边，抹了点肥皂随意揉搓了几下，便将毛巾挂在墙上的那根绳子上。

  脑袋有点晕乎乎的，他躺在铁架床上睡了一觉。林溪到小卖部里买了红包经过村小时，他还皱着眉头做着梦。

  梦里是大学时，和同学们一起训练的扬景。那会儿他满脸的青春气息，被统一剃成的板寸头，也挡不住那帅气的眉眼。

  *

  第二天天还没亮，就有人拉着大车小车的行头停在了村小的操扬上。

  头一天周婆婆已经来打过招呼，今天需要在操扬上办喜事。周力安是明白的。在樟树村也有两三个月了，第一批房屋已经在收尾阶段。前面已经有过一次村里乡亲在操扬上办白事的经历。

  他这段时间跟村里干部已经很熟，有村民过来办事，他也会包个红包，意思一下。

  昨天下午周婆婆过来时，他已经摸出五百块钱给周婆婆，说了恭喜。

  周婆婆看着这眉眼粗犷的年轻人，虽然话少，但懂礼貌，情商高。如果不是家里没有年龄合适的姑娘，她真是想问问对方有没有结婚呢。

  周婆婆热情的邀请周力安和周尧中午一定要一起吃饭。周尧满口答应着，笑嘻嘻的。说了几句恭喜话，逗得周婆婆嘴巴一直没有合拢过。

  厨师和帮工将带来的桌子板凳摆好，这架势看上去有十几桌呢。接下来厨师就开始垒砖砌灶。一口大锅摆上去，几个大肘子丢进开水里咕嘟咕嘟的冒着泡。

  有人开始切菜洗菜，一群人忙得不亦乐乎。

  周婆婆早上7点多就跑来问来问去，生怕厨师安排得不够妥当。

  菜品是早就定下来的，多少热菜，多少凉菜，还有蒸菜，她都得看着点，生怕厨师调了包。

  周力安带着周尧一大早就去开发区的预制菜园区打样。开车出发时，周婆婆又扯着嗓子对他们喊中午早点回来吃饭。

  周尧很久没有吃过这种坝坝宴了，眼看着十一点都过了，周力安戴着白色线手套还在地上忙活着。他咳嗽了一声，大着胆子喊：“力哥，中午还回去吃饭吗？”

  周力安将最后一个区域抹上地坪材料，第一层已经完工，接下来就要等材料干透，再上第二层。

  他直起身，利落的脱掉手上的线手套，擦擦脸上的汗水，对周尧说：“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