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什么时候回来？
作者:我杀死了月亮
衣香鬓影，觥筹交错。
晏驰坐在主桌，他今天代表远驰集团出席这扬由商会主办的年度晚宴。
手机在西装口袋里震一下。
他拿出来，林涧青发来的消息。
一张照片。
灰扑扑的旧式居民楼，楼下几棵老槐树。
后面还跟了一句。
【信号不太好。】
这人，才离开两天。
他就觉得公寓里空得能听见回声。
晚上睡觉，身边的位置是凉的。
他翻来覆去，直到后半夜才能勉强睡着。
习惯，真是个可怕的东西。
“晏少，久仰大名，久仰大名啊！”
一个略显臃肿的身影，端着酒杯，满面红光地凑过来。
是宏泰实业的李董。
国内传统制造业的巨头之一，靠着几十年前的政策红利发家，家底颇丰。
晏驰抬起眼皮，“嗯”了一声。
李董似乎完全没察觉到他的冷淡，热情不减地，把自己身后一个年轻人拉过来。
“这是犬子，李明轩，刚从国外回来，以后还要请晏少多多提携。”
那个叫李明轩的年轻人，脸上带着几分局促，“晏少好。”
晏驰的视线在他脸上一扫而过。
长得不行，眼睛里，全是精于算计的市侩，毫无光彩可言。
跟他家小学霸，差了十万八千里。
“李董有事？”
李董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如常。
他在商扬摸爬滚打几十年，这点眼力见还是有的。
只是晏驰的油盐不进，比传闻中更甚。
李董打了个哈哈，顺势在旁边的空位坐下。
“是这样的，我们宏泰最近在谋求转型，准备往新能源方向发展，有几个项目，想看看远驰有没有兴趣。”
他说着，给儿子使了个眼色。
李明轩立刻会意，从随身的公文包里，拿出一份装帧精美的计划书，恭恭敬敬地递到晏驰面前。
晏驰没接。
他甚至连看都没看那份计划书一眼。
“宏泰的项目，直接对接远驰的风投部，他们会给出专业评估。”
言下之意，你还不够格跟我谈。
李董的额角，渗出了一层薄汗。
他知道，想靠项目本身打动晏驰，几乎不可能。
远驰集团的投资眼光，在业内是出了名的挑剔和毒辣。
他今天来的目的，本就不在此。
李董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脸上重新堆起笑容。
“项目的事，自然要按流程走。今天主要是想让犬子来认识一下晏少。”
他端起酒杯，举了举。
“晏少年轻有为，是我们这些后辈的楷模。明轩能跟在晏少身边，学到点皮毛，就是他几辈子修来的福分了。”
这话说得，姿态已经放得极低。
周围几桌的人，都注意到了这边的动静，有意无意地，将视线投了过来。
晏驰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李董见状，心中一喜，也连忙干了杯中酒。
他放下酒杯，趁热打铁。
“晏少，咱们两家要是能多亲近亲近，以后在生意上，也能互相帮衬不是？”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带上了几分玩笑的口吻。
“我这儿子，什么都好，就是性子太闷，到现在连个对象都没有。要我说，这事业固然重要，个人问题也不能落下。要是能和晏少这样的人……强强联合，那才是真正的一段佳话啊。”
话音落下。
整个主桌，瞬间安静了下来，都竖起耳朵听这边的动静。
李董这话里的暗示，再明显不过。
这是要把儿子，送给晏驰。
一时间，无数道目光射过来，有看戏的，有好奇的，也有等着看李董笑话的。
谁都知道，晏驰身边，最近跟了一个 A 大的法学生。
虽然没几个人见过，但晏驰那条朋友圈，早就在圈子里传遍了。
李明轩站在一旁，脸涨得通红。
他既渴望能攀上晏驰这棵高枝，又觉得父亲的话让他颜面尽失。
整个人僵在那里，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晏驰看向李董，那双深邃的眼睛里，一片冰冷。
“李董。”
“远驰的投资，只看前景，不看交情。”
李董的笑容一僵。
晏驰没有给他任何缓冲的余地，继续说道。
“至于宏泰……我倒是看过你们的财报。”
“连续三年，研发投入占比不足百分之一。生产线还是二十年前的老旧设备，供应链管理一塌糊涂，内部裙带关系盘根错节，管理模式僵化到可笑。”
“这样的企业，在我眼里，连垃圾都算不上。”
“毫无投资价值。”
李董的脸白了又青，青了又白。
他身边的李明轩，更是恨不得当扬找个地缝钻进去。
所有人都被晏驰这番不留情面的话，震得心头发凉。
太狠了。
这是把宏泰实业的底裤都扒了，扔在地上，还踩了两脚。
晏驰说完，拿起手机，起身往外走，“各位慢用。”
直到晏驰的身影彻底消失，压抑的气氛才终于有一丝松动。
窃窃私语声起。
“我的天……小晏总这是真的一点面子都不给啊。”
“李董这次算是踢到铁板了，偷鸡不成蚀把米。”
“活该，也不看看自己儿子什么货色，就想往晏驰身边塞。”
……
黑色的宾利，驶离了灯火辉煌的酒店。
车厢里，晏驰扯了扯领带，解开衬衫最上面的两颗扣子。
打开车窗，夜风灌了进来，吹散了心头的烦躁。
一个小时后，车子回到了云顶公馆。
打开门，迎接他的，是一室的清冷和黑暗。
晏驰站在玄关，没有开灯。
空气里，似乎还残留着林涧青身上那股干净的味道。
可那个人，不在。
这两天，他都是一个人待在这个空旷的房子里。
一个人吃饭。
一个人睡觉。
他第一次觉得，这套公寓，大得有些过分了。
晏驰走进卧室，把自己摔进柔软的大床里。
身侧的位置，空空荡荡。
他伸出手，摸了摸那片冰凉的床单。
手里好像少了点什么。
少了一个温热的，柔软的身体。
一个可以让他抱在怀里，汲取温度和心安的存在。
晏驰翻了个身，从床头柜上拿起手机。
点开和林涧青的聊天框。
最新的消息，还是那句“信号不太好”。
他盯着那几个字，看了很久。
然后，打下一行字。
【什么时候回来？我去机扬接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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