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失控的梦

  “我不爱喝……”

  “喝。”晏驰打断他，眉心已经拧了起来。

  林涧青嘴唇动了动，终究没再说什么。

  他伸出手，捧起那只碗。

  垂下眼，小口地喝着。

  辛辣的姜味直冲喉咙，暖意从胃里烧起来。

  那股盘踞在骨头缝里的阴冷湿寒，被这股热流硬生生地驱散了。

  他喝得很慢，晏驰就那么看着他。

  苍白的嘴唇，因为喝了热汤，终于有了一丝血色。

  晏驰心里那股邪火，这才熄了。

  一碗姜汤见底，林涧青的额角已经渗出细密的薄汗。

  “吃东西。”晏驰又把另一个食盒推过去。

  三菜一汤，都是些清淡又营养的家常菜。

  西蓝花炒虾仁，山药排骨，还有一碟清炒的时蔬。

  林涧青看着眼前的饭菜，没有动。

  晏驰这个人，出现在他的宿舍里，穿着他的衣服。

  这一切，都太不真实了。

  晏驰没管他在想什么，径直夹了西蓝花，丢进林涧青的碗里。

  “太瘦了，”他声音沉沉的，带着一股天经地义的霸道，“多吃点。”

  林涧青看着碗里多出来的菜，又抬头看了看晏驰。

  那张他只敢在报纸和梦里描摹的脸，此刻就在触手可及的地方。

  眉眼深邃，鼻梁高挺，因为穿着不合身的衣服，紧绷的布料勾勒出他流畅结实的肌肉线条，平添了几分野性。

  晏驰看着他把碗里的菜吃完。

  心底里，升起一种莫名的满足感。

  就好像，一只流浪的、浑身湿透的小猫，终于肯接受你的投喂。

  这种感觉，很新奇。

  也……不赖。

  ……

  饭吃完了。

  林涧青站起身，开始收拾桌子。

  他把碗筷放进水池，拧开水龙头。

  晏驰就那么看着他的背影。

  宽大的运动上衣套在他身上，显得有些空荡。

  衣摆下，是一截劲瘦的腰线，随着他洗碗的动作，若隐若现。

  晏驰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站起身，走到林涧青身后。

  这个距离太近。

  近到林涧青能感觉到身后那堵灼热的“墙”，散发着惊人的热量。

  林涧青的动作停了下来。

  水还在流。

  “我来吧。”晏驰的声音，低沉地响在他耳后。

  林涧青身体僵住，晏驰伸手，从他身侧探过去，关掉水龙头。

  他的手臂，几乎是擦着林涧青的腰过去的。

  林涧青能清晰地感觉到，那手臂上的肌肉，和滚烫的体温。

  他往旁边退开一步，拉开距离，“不用了，我来就好。”

  晏驰没理他。

  拿起碗，开始冲洗。

  他的动作有些笨拙。

  水花溅得到处都是。

  可他做得很认真。

  林涧青就站在一旁，看着他。

  看着这个京圈里说一不二的太子爷，站在他这间狭小的宿舍卫生间里，给他洗碗。

  一切都显得那么荒诞。

  “晏驰。”

  “嗯？”晏驰头也不回地应了一声。

  “很晚了。”

  晏驰把洗好的碗放进沥水篮，用旁边的毛巾擦了擦手。

  然后，他转过身。

  卫生间的空间本就狭小。

  他这一转身，几乎将林涧青完全堵在了里面。

  “这是在赶我走？”

  晏驰垂着头，看着他。

  林涧青仰起脸，才能对上他的视线。

  “我没有。”

  “那就是想让我留下？”晏驰的唇角，勾起一个弧度。

  林涧青的呼吸一窒。

  他别开脸，不再看他。

  “我要休息了。”

  这句逐客令，说得已经很明显了。

  晏驰盯着他泛红的耳廓看了一会儿，才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时，他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

  “周一，我再来找你。”

  晏驰说完，拉开门，走了出去。

  门被轻轻带上。

  宿舍里，那股属于晏驰的气息，仿佛还没有完全散去。

  林涧青靠在墙上，缓缓地，吐出一口气。

  ……

  晏驰回到自己的公寓。

  一进门，就是扑面而来的冷清。

  巨大的落地窗外，是城市的万家灯火。

  他走进浴室，打开花洒。

  冰冷的水，从头顶浇下来。

  他想用这股冷意，压下心头那股莫名的燥热。

  可没用，他一闭上眼，脑子里，就全是林涧青的影子。

  是他在大雨里那个单薄脆弱的背影。

  是他喝姜汤时，微微蹙起的眉头。

  是他洗完澡后，被热气蒸得泛红的脸颊，和那双氤氲着水汽的眼睛。

  还有他身上，那股清新好闻的皂香……

  晏驰烦躁地抓了一把湿透的头发，走出浴室，身上只松松垮垮地围了一条浴巾。

  那套从林涧青宿舍穿回来的灰色运动服，被他随手扔在了沙发上。

  他鬼使神差地将那件上衣拎起来，凑到鼻尖，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就是这个味道。

  清冽，干净，像雪后初晴的松林。

  他猛地睁开眼，将衣服狠狠砸回沙发上，仿佛那是什么烫手的东西。

  晏驰仰躺在床上，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

  失眠了，这对于一个向来睡眠质量极好的人来说，是件很罕见的事。

  他拿起手机，想找点事做。

  翻开通讯录，蒋哲的名字跳了出来。

  他可以打个电话，约他们出去飙车，喝酒，发泄掉这身无处安放的精力。

  可他却一点兴致都提不起来。

  不知道过了多久，晏驰才终于有了一丝睡意。

  意识渐渐沉入黑暗。

  梦里，依旧是那间狭小的宿舍。

  书桌上的书，散落了一地。

  林涧青穿着衬衫，浑身都湿透了。

  湿漉漉的黑发，贴在苍白的脸颊上。

  水珠顺着他的下颌线，一路滑下，没入敞开的衣领。

  晏驰一步一步地，朝他走过去。

  那双总是带着清冷和疏离的眼睛里，写满了慌乱和无措。

  “你要做什么？”梦里，林涧青的声音也很好听。

  晏驰没有回答，伸手掐住他的下巴，强迫他抬起头。

  指腹下的皮肤，细腻，又冰凉。

  他低下头，凑了过去。

  林涧青偏过头，想要躲开。

  晏驰却先一步，用另一只手，扣住了他的后脑。

  不让他再有任何闪躲的机会。

  然后，晏驰吻了上去。

  他尝到了。

  那味道，比他喝过的任何一种酒，都要甘醇，都要……

  让他上瘾。

  “唔……”

  晏驰猛地睁开眼。

  他从床上坐起来，大口地喘着气。

  心跳快得，像是要从胸腔里撞出来。

  窗外，天已经蒙蒙亮了。

  梦里的扬景，还无比清晰地印在他的脑海里。

  身体里，那股燥热还在叫嚣着。

  他掀开被子。

  睡裤上，一片**触目惊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