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6 章 我会一直陪着你

  云疏故意板起脸，做出凶巴巴的样子盯着他，压低声音道：“不许再说话了，听到没有？困了就乖乖睡觉！”

  被云疏这么一说，李安果然不说话了。

  云疏这才暗暗松了口气，转回头，努力平复心绪，对着月霜道：“来，我们继续。”

  不过，李安的消停是暂时的，连半炷香的时间都没有，枕在云疏腿上的他便不安分地动来动去，一时伸出手，用指尖轻轻触摸云疏近在咫尺的侧脸，一会儿捏一捏那细腻光滑的脸颊，一会儿又用指腹揉了揉，像是发现了什么好玩的事情，望着云疏傻笑起来。

  云疏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弄得哭笑不得，伸手想去格挡，却被李安顺势将她的手捉住，然后紧紧的拢在了自己怀中，不许她抽走。

  过了一会儿，他似乎又觉得这样不够，又将头深深埋进云疏温软的怀抱里，深深地吸着气。

  云疏脸上的红晕自此就再也没消散过，到了最后，她也彻底放弃了，只是用一只手稳稳地扶着他，防止他摔着，其余便任由他施为，自顾与月霜对弈，只是那落子的速度，明显比平时慢了几分。

  一旁将这一切尽收眼底的月霜与温雪，表情从最初的惊讶，到后来的古怪，此刻已是面面相觑，嘴角皆是不由自主地微微抽动。

  月霜看着云疏那被李安捏得微微鼓起、却丝毫没有动怒迹象的脸颊，一向毫无波动的眸子里充满了难以置信。

  她清楚地记得，上一次星摇试图这么做的时候，可是被云疏用灵力直接悬空定住，直到酒醒才放下。

  她下意识地想向身旁的温雪传音，说说云师姐今日这极不寻常的反应，却不料，温雪已先一步起身，款款走到云疏身侧坐下。

  “云师姐，”温雪声音温柔，带着体贴的笑意，“李安醉成这样，不如让我来照顾他吧，你也好专心与月师姐对弈？”

  云疏正被李安蹭得有些心神不宁，闻言却几乎是不假思索地婉拒了，她低头看了看怀中的李安，语气自然地说道，“不必麻烦你了，他……他也不算闹人，我应付得来。”

  月霜执棋的手指微微一顿，听着云疏这分明带着纵容甚至于一丝宠溺意味的回答，她那万年冰封的嘴角，再次不受控制地轻轻抽动了一下。

  眼前的一幕，实在与她认知中那位清冷自持、对谁都冷淡的云疏师姐，相差太远了。

  ……

  李安这一觉睡得很香，睁眼时刻，已经到了自己的屋子里。

  他坐起身，下意识地甩了甩头，有些感慨的想到，灵酒不愧是灵酒，醉醒之后，头不疼脑不痛，反而觉得神清气爽，

  他走出屋子，一眼便瞧见云疏真人正独自坐在院中的石桌旁，她姿态娴雅，素手执壶，正将煮沸的灵泉注入茶盏。

  李安走上前，有些遗憾的说道，“说好的饮酒论道，结果我倒好，尽是睡觉了。”

  云疏真人抬眸瞥了他一眼，摇了摇头，“谁叫你喝那么多。”

  李安闻言，不在意地一笑，自然地走到石桌对面坐下，目光落在云疏正冲泡的茶上，“说起来，确实有好些日子，没有陪真人一起品茶了。”

  云疏并未接话，只是将刚刚沏好的一盏清茶轻轻推到他面前，茶汤色泽清亮，香气清幽，一看便知是上好的灵茶。

  李安端起茶盏，先深深嗅了一下茶香，随即像是想起什么，问道，“对了，真人，我这一觉……睡了多久？”

  “两天。”云疏放下自己手中的茶盏，声音轻缓地吐出两个字。

  “什么？！两天？！”李安的脸上露出惊愕，声音不自觉地拔高，他猛地放下茶盏，一脸痛心疾首，“这……这岂不是平白浪费了两天的双修时间啊！”

  云疏被他这话惹得又是好气又是好笑，伸出纤纤玉指，轻轻点了点他的额头，嗔怪道，“你这脑子里，怎一醒来就只惦记着这种事情？”

  “唉??”

  “唉??”

  “唉??”

  被云疏这般一说，李安也不回应，就坐在那儿，一个劲的摇头叹气。

  云疏看着他这长吁短叹的模样，终究是没忍住，从鼻腔里轻轻哼出一声无奈的气音。

  她抬眼看了看天色，只见日头尚高，离日落明显还有一段时辰，抿了抿唇，小声说道，“……等到天黑……之后……再……再说……”

  李安立刻看向天边，心中估算了一下时辰，“行，那我现在陪真人说说话、喝喝茶吧。”

  “对了，你这次是不是没能如愿回家？”云疏真人突然开口。

  提到此事，李安脸上顿时浮现出郁闷之色，眉头皱起，语气中也带上了几分怒意，“是啊，都怪那个云砚！”

  云疏见他神色懊恼，便温声宽慰，“你若实在思念家人，待到此番立春大典诸事完毕，我可以陪你回去一趟。”

  李安闻言，眼睛瞬间亮了起来，惊喜地看向云疏，“真的吗？真人！”

  “嗯。”云疏轻轻颔首，唇角泛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太好了！”李安欣喜不已，随即真诚地说道，“真人往后若要回家，我也一定陪你一起去。”

  “家？”这个字让云疏微微一怔，随即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叹。

  “怎么了？真人？”李安察觉到云疏真人情绪的低落。

  “没什么。”云疏轻轻摆手，下意识端起茶杯。

  “真人，你可以讲一下你过去的经历吗？”李安看出云疏真人的心事，犹豫了一下问道。

  云疏轻放茶壶，沉默片刻后，用那惯常平淡的语调开口，声线中却隐着一丝难以察觉的悲凉，“自我记事之时，便已被宫主带回月华宫，仙门之中，只见琼楼玉宇，云霞缭绕，却空寂得骇人。”

  “宫主待我很好，将我留在其身边，传我道法，授我仙术，可她身为宗主，常年闭关参悟大道，相聚时日寥寥，偌大殿宇，常只我一人独坐。”

  “起初还会觉得孤单，不过，岁月流转，寒来暑往，渐渐也就习惯了，喜怒哀乐皆敛于心，无人可诉，便也不再想诉，久而久之，就养成了同门口中这清冷的性子。”

  李安怔怔听着，前世虽在孤儿院，但有护工照料、伙伴嬉戏；这一世更得养父母关爱，小妹依恋，可云疏真人却在最需要陪伴的年纪，便被带离尘俗，独守这清冷仙门数十年光阴。

  想起初见真人时她的冷淡，李安忽然明白，或许从未被爱过的人，根本不会表达爱吧。

  他心中泛起酸楚怜惜，再看云疏真人平静的容颜，只觉心口被紧紧揪住。

  “无妨的，真人。”李安轻轻覆上云疏置于石桌上那微凉的纤手，一字一句道，“往后，我会一直陪着你，即便你赶我，我也绝不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