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0 章 回宫（2）

  一行人顺利返回月华宫，未作停歇，月霜真人便带着温雪与李安径直前往宫主青寰真人所在的主殿复命。

  步入大殿，只见青寰真人端坐于上首，令人稍感意外的是，云疏真人也静立一旁。

  她一见三人入内，目光便立刻落在李安与温雪身上，那双沉静的美眸中满是难以掩饰的关切。

  “见过宫主。”

  月霜、温雪与李安三人齐齐躬身行礼，声音在空旷的大殿中回荡。

  青寰真人深邃的目光首先在温雪身上停留一瞬，确认她无恙后，才扫过李安。而云疏真人的目光则是在确认温雪真人无恙后，便一直落在李安身上。

  见其虽风尘仆仆，但气息平稳，并无大碍，眼中那丝不易察觉的紧张才悄然散去。

  “温雪，”青寰真人率先开口，“将你二人此番遭遇，原原本本，细细道来。”

  “是，宫主。”温雪应声，稳了稳心神，开始叙述：“那日，我携李安离开宗门，前往庆国……”

  从遭遇云砚截杀，到被囚栖云山庄，再到李安为保全她而被迫委身于妖女身下……最后，李安用计二人离开栖云山庄。

  过程中，她果然如云疏真人先前所预料的那般，将涉及“情花”的地方尽数隐去。

  殿内众人的神情随着她的讲述不断变幻，尤其是在听到李安为救温雪，不惜以身饲妖女，甘为炉鼎，留在那妖女身边承受屈辱时，青寰真人的面容上明显闪过一丝动容。

  月霜真人冷若冰霜的眉梢也在这时几不可察地一跳，流露出惊讶之色，而云疏真人更是纤手微紧，一双美眸定定地望着李安，其中翻涌着复杂难言的情绪，担忧、心疼……

  待温雪将这惊心动魄的经历全部讲述完毕，偌大的殿宇内陷入了一片短暂的沉寂。

  青寰、云疏、月霜三人皆垂眸沉思，尤其是青寰真人，眉头紧蹙，显然在思索着什么。

  良久，却是月霜真人率先打破了沉默，她眉头微蹙，声音带着惯有的清冷，“此事听起来，疑点颇多。”她顿了顿，开始提出自己的疑问。

  “首先，那栖云山庄庄主之女云芸，对云砚在外截掠女修、行采补之事是知情的。既然如此，云砚所为也算不上天衣无缝，为何能在庄内隐瞒如此之久，直至今日才败露？”

  “其次，”她语气更沉，“双修功法已是难得，更何况是更为阴邪、为人所不齿的采补之术，那云砚虽为山庄养子，但此类禁忌功法，他又是从何处得来？”

  最后，她的目光定格在李安身上，“还有，那云砚对云芸痴迷至深，甚至甘愿被其采补，若云芸真需炉鼎，为何不直接采补修为更高的金丹期云砚，反而看上了修为尚浅的李安？”

  当月霜说完这最后一问时，云疏真人的目光几不可察地闪烁了一下，悄然瞥向李安。

  她是知晓李安身怀情花的，那芸儿放着金丹修为的云砚不顾，却采补李安，显然是发现了李安身怀情花的事情，只是事关李安安全，她也没有多言。

  温雪心中也是骤然一紧，幸好她早已料到会有此一问，路上便已想好应对之话。

  “月师姐所问的前两点，我心中也正疑惑，不过最后一问……”她微微停顿，“我想，那妖女性情诡谲莫测，她连让李安先与她的婢女双修再行采补这等匪夷所思之事都做得出来，那么再做出这种事情就没什么好奇怪的了，兴许只是李安被她看对眼了。”

  她在心中打定主意，无论月霜如何追问，都咬死是那妖女行事妖异，不能以常理揣度。

  此时，一直沉默思索的青寰真人终于缓缓开口，“月霜问的很好，将这些疑点串联起来，或许只有一种可能，那采补功法，本就是栖云山庄内部之人，甚至极有可能就是庄主云渺真人，默许或直接授意交给云砚的，而云砚在外截掠女修，恐怕也是被默许了。”

  她微微前倾身体，语气愈发肯定：“再联想到云砚对云芸那近乎癫狂、不合常理的痴迷……我想，那云砚，根本就是云渺真人为其爱女精心准备的一个炉鼎，所谓的养子身份，或许从一开始就是个幌子，只是故意方便云砚去接触云芸罢了。”

  此言一出，月霜面露震惊，云疏眼神凝重，李安心中直呼猜的真准。其实李安知道的比温雪多多了，但是自己在她们眼中只是被芸儿当作炉鼎的，知道这些隐秘之事显然不合常理，所以他也不好多言。

  然而，青寰真人的眉头却再次蹙起，“只是，我尚有一事不明，以栖云山庄的深厚底蕴，若要培养云芸，资源绰绰有余，云渺为何要让其爱女去修习这等采补邪术？”

  她的目光再次落到温雪与李安身上，温雪只是茫然地摇摇头，她是真不知道。李安虽然心知肚明，但此事一旦深究说不定就会牵扯出他身上的情花一事，思及此处，他同样摇了摇头。

  青寰真人见二人确实不知，便也不再追问，只是眼中思索之色更浓。

  倒是月霜，在听完了青寰真人的推测后，眼中浮现出愤愤之色：“若真如宫主所言，那云渺真人此举，简直是辱没正道门风，虚伪至极！宫主，既然如此，我们何不将此事上报天道门？”

  “上报天道门？”青寰真人闻言，摇头无奈道，“先不提这一切都只是我们的推测，根本拿不出任何实质性的证据。再者，月霜，你以为天道门就是什么至公至正、纤尘不染的清净之地吗？”

  “这个世界向来如此，天光所照处，幽暗必相随。”

  “而且，我们一旦上报，先不提栖云山庄会不会有事，我月华宫，必将首当其冲，遭到他们疯狂的报复，届时，宗门千年基业，门下众多弟子，又当如何自处？”

  最后，青寰真人哂笑一声，眼中尽是嘲弄，“而且那云渺连封口费都给温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