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8 章 离去（2）

  房间内，云渺真人将目光从温雪与李安消失的方向收回，转而面向身旁气质清冷的倾月真人，刚毅的面容上适当地流露出一抹带着歉意的笑容，开口道：“管理不严，疏于管教，以至于庄内出现如此不堪之事，倒是让倾月道友见笑了。”

  月真人闻言，终于将一直停留在茶盏上的目光微微抬起，那双清澈如寒潭的美眸中波澜不惊。

  她唇角似有极淡的弧度，声音给人一种超然物外的清越，“云渺道友言重了，栖云山庄声名赫赫，门下弟子何止万千，人心纷繁，偶有一两个道心不坚、误入歧途之辈，实属难免。此非管教之失，乃是人性之复杂，难以尽数防范，道友不必为此过于自责。”

  她的话语既点明了事实，又给了对方一个顺势而下的台阶，言辞分寸拿捏得极好。

  云渺真人随即朗声一笑，极为自然地将话题引开：“唉，说来惭愧，此次又是因为小女芸儿这特殊的体质，劳烦倾月道友亲自奔波一趟，实在令云某心中难安。”

  “无妨，”倾月真人淡然回应，纤长的手指轻轻拂过白玉杯沿，“恰好，我也有一桩生意，欲与云渺道友当面详谈。”

  “哦？”云渺真人脸上适时的浮现出好奇之色，身体微微前倾，显得极为重视，“是何等生意，竟需劳烦道友亲自前来相商？云某愿闻其详。”

  “生意之事，暂且不急，”倾月真人却并未直接回答，她素手轻抬，指尖流转过一抹难以察觉的灵光，语气平稳，“还是先了却道友为令爱所托之事，请道友一观此物。”

  话音甫落，她掌心之上光华微敛，一件法衣悄无声息地浮现出来。

  这件法衣以素白为底，轻薄如烟，细看之下可见衣料中织入了一层极淡的云纱，那云纱仿佛活物，在衣料间缓缓流动，时而聚拢如云团，时而散开似薄雾，整件法衣不见任何绣纹装饰，却在光照下隐隐流转着一层温润的光晕，宛如朝露初凝时的朦胧美感。

  最奇特的是，法衣表面似乎笼罩着一层极淡的灵气薄雾，这薄雾并非静止，而是如同呼吸般轻轻起伏，将法衣衬托得愈发朦胧雅致。

  “此衣名为‘素纱隐香衣’，”倾月真人的声音清冷如故，“以千年云蚕丝织就，内蕴‘隐香’阵纹，穿着时，如寻常素纱般轻盈，却能完全收敛玄媚之体散发的异香，令其隐而不发，从此，令爱当可免去诸多不便。”

  “甚好，若此法衣果真如此神效，云某当欠道友一人情矣。”云渺真人抚掌朗笑，喜悦之情溢于言表。

  他转向身侧的爱女，语气温和：“芸儿，既是倾月真人所赐，你且穿上试试。”

  芸儿美眸中流转着期待，她碎步上前，伸手接过那件“素纱隐香衣”，素手轻扬间，法衣已如流云般自然披覆在她身上。

  那素白衣袂与她的胭脂色外衫相映成趣，更衬得她身姿曼妙，而衣料间那层流动的云纱，在接触到她身体的瞬间，仿佛被注入了生命，流转得愈发灵动自然。

  云渺真人当即凝神探查，果真发现那困扰爱女多年的玄媚之体异香，此刻已完全收敛，再无半分外泄。

  他面上顿时绽放出欣慰的笑容，对着芸儿温声道：“还不快快谢过倾月真人？”

  儿盈盈一拜，声音清脆如黄莺出谷：“芸儿拜谢真人赐衣之恩。”

  倾月真人虚抬素手，一道柔和的力道已将芸儿托起，声音依旧清冷平和：“此乃万象楼与你父亲的交易，各取所需，不必行此大礼。”

  芸儿顺势起身，美眸一转，又对着云渺真人俏生生地行了一礼：“芸儿也谢过阿爹为我费心。”

  云渺真人见状，不由哈哈大笑，伸手指着爱女，眼中满是宠溺：“你这丫头，平日里可不见这般乖巧，说罢，又有什么事情要求为父？”

  芸儿被说中心事，唇角微微抿起，带着几分被看穿的遗憾，娇声道：“真是什么都瞒不过阿爹。”

  她顿了顿，声音中带着压抑不住的雀跃：“阿爹，女儿在这山庄深处住了十几年，每日所见不过小小院落，实在闷得慌，如今蒙倾月真人之恩，解了这体质之忧，心中欢喜难抑，真想出去走走，看看外面的世界。”

  “为父就知道你会如此。”云渺真人无奈摇头，眼中却满是纵容，“罢了，准了。我会让云老随行左右，护你周全。”

  “多谢阿爹！”芸儿喜上眉梢，当即施了一礼，便迫不及待地转身离去，那轻盈的背影透着说不出的欢快。

  云渺真人望着女儿远去的方向，摇头轻叹：“这孩子……”语气中既有无奈，更深的却是怜爱。

  不过其也就感慨片刻，便收起神色，当他再度转向倾月真人时，面容已恢复成一庄之主的威严与深沉，神色再次变得威严起来，“道友刚刚所说的生意，能否详细说说？”

  倾月真人却是一笑，素手轻抬，为自己续了半盏清茶，茶香袅袅中，她的声音清晰的传入云渺真人的耳中，“也没什么大事，就是我万象楼近日新锻造出一批法器，不知云渺道友可感兴趣？”

  “哈哈，些许小事何须劳烦道友亲自来，遣一执事即可。”

  ……

  与此同时，芸儿已身影翩然的回到了自己那小院中。

  云砚如同一滩烂泥般瘫软在地，面色惨白如纸，气息奄奄，周身灵力波动已彻底消失，显然是灵脉尽毁，生死不知。

  几名身着山庄执事服饰、气息强悍的修士围在一旁，面色凝重，显得有些踌躇，无论如何，云砚终究是庄主亲口承认的养子，如何处置，他们不敢擅做决定。

  伤势已稳定的青荷见到芸儿归来，立刻快步上前，将臻首凑到芸儿耳边，压低声音，迅速地将云砚暴走，李安与温雪借助匿影纱遁走，直至被庄主传唤的经过简要禀明。

  芸儿静静地听着，纤长的手指无意识地拂过身上那件“素纱隐香衣”，半晌，她微微颔首，目光终于落到地上昏迷的云砚身上，清丽的面容上没有任何表情，

  “云砚，身为庄主养子，竟敢私自外出，截掠女修，妄图行那悖逆人伦的双修邪法。如今已被发现，庄主震怒，下令严惩不贷，以正我栖云山庄门风！”

  几名执事闻言，心中凛然，立刻躬身应道：“是，小姐！我等明白！”

  处理完此事，芸儿缓缓转过头，望向山庄之外那无垠的天空，目光仿佛穿透了层层云雾，追寻着某个已然远去的身影。

  她嘴角微微翘起，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喃喃低语，“安郎啊，我可要来寻你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