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0 章 身世与授法

  自从李安学会了吐纳之后，接下来的日子也变得“单调”了起来，每日除了睡觉、吃饭，便是修炼。

  不过相较于从前的日子，如今不仅衣食无忧，更有美貌真人相伴，而且前方还有漫漫仙途可盼。因此，李安倒也乐在其中。

  这一日，李安习惯性的早起洗漱、用饭，然后在石桌上为云疏真人备上一盏清茶，这俨然已成了一种习惯，云疏总也会在他期待的目光中坐下，将茶徐徐饮尽。

  一切准备妥当，李安便要前往平日打坐之处开始今日的修行，不料这次却被云疏出声唤住。

  云疏望着他，眼底较之初来时已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柔和与亲切。她的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片刻，眼中闪过一丝恍惚之色。

  如今站在她面前的李安与初来时一点也不一样了，身姿挺拔如修竹，由于食用灵米灵蔬，呼吸吐纳皆是纯净灵气，使得他原本微黑的肤色变得白皙润泽，透着一股健康的红晕。

  昔日眉宇间的怯懦与自卑早已被沉静和自信取代，一双眸子清澈明亮，顾盼间神采内蕴。

  那身云水蓝色的衣衫更是衬得他肤色如玉，气质清雅出尘。山间晨风拂过，宽袖微扬，衣袂飘飘，竟颇有几分翩翩少年郎的俊逸风采。

  云疏看着眼前这几乎是脱胎换骨般的变化，一时竟微微有些失神。

  她定了定神，轻声开口，“你来这里，已有多久了？”

  李安闻言挠了挠头，仔细回想了好一会儿，才指着石桌旁那株苍劲的老树说道：“具体的日子记不清了，只记得我来时还是夏天，如今看这老树，叶子都已黄了。”

  云疏微微颔首，眸中掠过一丝时光流逝的怅然：“修行之路，不知寒暑。转眼间，竟已过了数个月了。”她语气一转，带上了一丝显而易见的赞赏，“更没想到，你天赋如此出众，仅数月，便已达启灵五重之境。”

  受到云疏的夸奖，李安心中不禁泛起喜悦，但仍好奇问道：“真人，数月时间修炼到启灵五重，很厉害吗？”

  “嗯，”云疏肯定地点了点头，“据我所知，如今宗门中小一辈里，天赋最盛的当属小师妹。而她当年，也足足用了三个月时间才达到启灵五重。

  她被誉为月华宫新一代弟子中的翘楚，换言之，你的天赋，丝毫不弱于外界传颂的那些天才。”

  “那……那位小师妹，如今是什么修为了？”李安忍不住追问。

  “具体境界我倒不甚清楚，”云疏略一思索，“只知去年你来我这儿之前，她便已成功筑基了。”

  “已经筑基了？！”李安语气中满是惊叹与羡慕。

  如今的他对修仙一途，早已不是懵懂无知。修仙八境——启灵、凝识、筑基、金丹、化婴、通玄、问道、大乘，每一重境界都是一道天堑，尤其是筑基与启灵，虽只两境之隔，却堪称云泥之别。

  启灵、凝识二境的修士，终究未能完全脱离凡俗，仍需食人间烟火，体内灵力稀薄如雾，施展几个低阶法术便会灵力枯竭，难以为继。

  而一旦筑基，便是真正褪去凡胎，不仅寿元平添数百载，体内灵力更是由雾化溪。低阶术法不过信手拈来，更能御剑青冥，朝游北海暮苍梧，逍遥天地之间。

  故而，修行界中流传着一句共识：唯有筑基，才算真正踏入了仙道门槛。

  然而，筑基之难，犹如凡人徒手登天，不知阻断了多少惊才绝艳之辈的前路，令无数修士望之兴叹，蹉跎一生。

  正因如此，在那月华宫中，筑基便成了一道至关重要的分水岭。弟子一旦成功筑基，便可直接晋升为内门弟子，从此踏入宗门核心，获得更为丰厚的修炼资源与真传道法。

  李安听得心驰神往，不禁暗想，若是自己能早几年接触修行，如今是否也已筑基有成？

  “大道漫漫，不必争一时之先后。稳扎稳打，走好你自己的路便是。”云疏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这番话既是宽慰，亦是提醒，告诫他勿要好高骛远。

  李安立刻收敛心神，摒除杂念，恭敬应道：“是，真人教诲的是。”

  云疏目光落回他身上，沉吟道：“你这等天赋，绝非俗世凡尘能自然孕育。你既说自己是孤儿出身，身上可有什么能证明身世的旧物？”

  “有，有的，真人。”

  李安连忙从怀中取出一方细心保管的绣帕。他轻轻展开，里面包裹着一枚温润光洁的玉佩。

  “这块玉佩……”云疏的目光瞬间被玉佩吸引，伸手接过，指尖抚过其上“青衣”二字，低声沉吟，似在思索其含义。

  “真人，不是这个，”李安忙将手中的绣帕递了过去，“是这个。”

  云疏接过绣帕，仔细端详。这绣帕质地非凡，触手柔滑细腻，似有微光流转，以她的见识，立刻辨认出来：“这是…千年冰蚕丝？”她指尖抚过绣帕一角那个以同色丝线精心绣制的“安”字，针脚细密匀称，可以看出缝扎者极其用心。

  见云疏的目光一直盯着那个“安”字，李安便在一旁解释道，“我的名字也是这么来的，我小时曾被一李姓人家收养，他们结合此绣帕上的‘安’字，便为我取名李安。”

  李安说着不禁想到了与养父母分别时的不舍、小妹哭着抱他不让他走的场景。

  唉??，爹、娘，小妹，你们还好吗??

  “此绣帕绝不是凡间之物。”

  云疏端详了一会儿，一言断定。

  “什么？”李安一时愣住，伤感情绪也随之散去，“真人，你是说…这不是凡间的东西？”

  “嗯。”云疏肯定地点头，“如果我猜的没错的话此绣帕乃是千年冰蚕丝缝织而成，其丝坚韧无比，凡火难侵，刀剑难伤。即便在修仙界，也绝非寻常势力所能及的手笔。”

  “能用如此珍贵的灵材为婴孩制作贴身之物，你的亲生父母，很可能是修为不凡的修士，且出身显赫。”

  听到这里，李安的心中顿生无限委屈，他原本以为自己的亲生父母只是遭遇不幸的普通凡人，不得已才抛弃他，心中并无多少怨恨。

  可如今得知他们很可能是有能力、有地位的修仙者，一股难以言喻的委屈和酸楚瞬间涌上心头。那些年在凡间挨饿受冻、被人欺辱的画面一一浮现，他忍不住想当着他们的面质问他们，为何要抛弃他？

  云疏敏锐地察觉到他情绪的剧烈波动，声音放缓，安慰道：“李安，天下父母心，大抵相同，你看这‘安’字，绣得如此细密匀称，满含祈愿与呵护，可见你的亲生父母对你定然珍爱无比。

  他们当年定是遭遇了危难，为了护你周全，万不得已才将你送入凡间隐匿。这非是抛弃，而是……在最绝望时，为你争得一线生机啊。”

  “真、真的吗？”李安抬起头，虽是询问的语气，但他内心深处已深信不疑，也不愿不信，天底下没有孩子不希望自己的亲生父母不爱自己。

  “定是如此！”云疏的语气温和却肯定，“你不要心急，世间万般，‘缘’字最是玄妙难测。将来未必没有重逢之日。这方绣帕，你定要好生保管，它或许便是将来你们相认的关键信物。”

  “嗯！我一定好好收着！”李安用力点头，小心地将绣帕和玉佩重新包好。

  “等一下，”云疏的目光再次落在那枚玉佩上，“这枚玉佩，不是你亲生父母所留？”

  李安点了点头，不知想到了什么，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露出一丝温暖的笑意，“这是曾经我遇到的一位女子所赠，那女子长得极美，性子更是温柔，真人，我跟你说要不是她……”

  云疏真人静静的听完，而后微微颔首，将话题带回：“好了，旧事暂且不提。你既已至启灵五重，今日我便开始传授你一些基础法术。”

  “法术？太好了！”

  李安闻言，面露喜色，一双眸子中顿时流露出向往之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