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电报
作者:未有芳华
废弃面粉厂的晨光透过锈蚀的铁皮缝隙,在地面投下斑驳的光影。
秦昭宁望着不远处还在沉睡中两名受伤队员的脸庞,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背包里那台早已失灵的加密通讯器。
自遭遇伏击与大部队失联后,这台的设备便成了她心中最沉重的牵挂。
沈锐守在仓库门口,目光警惕地扫视着院子里的动静,哈姆的手下正轮流巡逻,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消毒水味与尘土气息。
“秦小姐,老大让你过去一趟。”一名穿着黑色夹克的青年走到门口,低声说道。
秦昭宁心中一动,跟着青年穿过杂草丛生的院子,来到面粉厂深处一间改造过的控制室。
哈姆正坐在一张破旧的木桌后,手里把玩着一个老式收音机,看到她进来,抬手指了指桌角的一个铁盒子:“看看这个,或许能帮你联系上你的人。”
秦昭宁快步走上前,打开铁盒,里面赫然躺着一台墨绿色的老式发报机,机身布满划痕,却擦拭得十分干净,旁边还放着一卷电线和一本泛黄的密码本。
她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伸手抚摸着冰冷的机身,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颤抖:“这是……”
“贫民窟的信号被反政府军屏蔽了,手机和对讲机都用不了,但这种老式发报机的短波信号,他们一时半会儿想不到去截获。”
哈姆将收音机放在一旁,语气平静,“我年轻时学过发报,这台机器是我从废弃的电台里拆出来的,一直没舍得扔,没想到今天派上了用场。”
秦昭宁猛地抬头,眼中满是感激:“哈姆先生,太谢谢您了!”
“先别急着谢我。”哈姆拿出密码本,放在桌上,“反叛军的信号监测车偶尔会在贫民窟外围巡逻,发报时间不能太长,而且必须用密码,避免被他们破译。我已经把常用的密码对照表写在里面了,你先熟悉一下。”
秦昭宁立刻拿起密码本,快速翻阅起来。
她曾跟着父亲在部队里跟着学习过一点加密通讯,对密码体系并不陌生,加上哈姆标注的简易对照表,很快便掌握了发报的基本要领。
哈姆则在一旁调试发报机,将电线一端接在机器上,另一端顺着窗户缝隙拉出去,固定在院子里的一根废弃铁架上,那是临时搭建的天线,足以支撑短波信号的传输。
“可以试试了。”哈姆调试好频率,对着秦昭宁点了点头。
秦昭宁深吸一口气,坐在发报机前,戴上耳机,手指轻轻按在按键上。
她闭上眼,在脑海中梳理着要发送的信息:坐标、人员伤亡情况、文物安全状态、当前困境……每一个字都反复斟酌,确保简洁准确。
“嘀嘀嗒——嘀嗒——”
清脆的电报声在寂静的控制室里响起,如同穿越时空的信号,刺破贫民窟的信号屏蔽网,朝着远方飞去。
秦昭宁的手指在按键上快速跳动,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她不知道信号能否成功发出,更不知道大部队是否能收到这微弱的讯息。
哈姆站在一旁,静静看着她专注的侧脸,没有说话。
他见过太多在战火中挣扎的人,却从未见过像秦昭宁这样,明明身处绝境,眼神却依旧燃烧着希望的光芒。
发报结束后,秦昭宁摘下耳机,紧紧盯着发报机上的信号灯,心脏狂跳不止。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般漫长。
沈锐不知何时来到门口,默默站在那里,目光中满是期待与担忧。
突然,发报机的信号灯闪烁了一下,紧接着,一阵急促的“嘀嗒”声传来。
“有回应了!”秦昭宁猛地站起身,重新戴上耳机,手指飞快地记录着对方发来的密码。
哈姆立刻凑上前,看着她在纸上写下的字符,帮忙对照密码本翻译。
当“吴江祥”三个字出现在纸上时,秦昭宁的眼泪再也忍不住,顺着脸颊滑落。
他们成功了!他们联系上大部队了!
“秦昭宁同志,收到请回复!确认文物安全!确认人员安全!”电报内容简洁而急切,字里行间都透着吴江祥的担忧。
秦昭宁擦干眼泪,深吸一口气,快速敲击按键回复:“文物完好,人员两人受伤,已妥善处理,现位于大马士革西郊贫民窟西侧废弃面粉厂,请求支援。”
不到五分钟,对方的回复再次传来。
秦昭宁一边记录,一边念出声:“收到你的消息,全体队员均已安全抵达俄军控制区,正全力协调支援。俄军同意在后天凌晨三点,派遣直升机前往你方坐标附近的空旷地带接应,届时将有地面部队配合牵制反叛军。注意隐蔽,保持通讯畅通,等待支援!”
“太好了!”沈锐激动地握紧拳头,连日来的疲惫与焦虑瞬间消散大半,“终于能和大部队汇合了!”
秦昭宁拿着电报纸,眼泪再次涌出,这一次,却是喜悦的泪水。
她走到哈姆面前,深深鞠了一躬:“哈姆先生,谢谢您,如果不是您,我们根本联系不上大部队。”
哈姆摆了摆手,脸上露出一丝欣慰的笑容:“不用谢我,这是我应该做的,只要文物能平安离开,比什么都强。”
他看了一眼窗外的天色,“距离接应还有两天时间,我们得做好准备,反叛军的搜查肯定会越来越严,绝不能出任何差错。”
秦昭宁重重点头,将电报纸小心翼翼地收好,这张薄薄的纸片,承载着他们所有人的希望。
与此同时,贫民窟深处的一间破旧平房里,绝望的气息正弥漫在每一个角落。
昏暗潮湿的房间里,一张吱呀作响的木床上,一个瘦削的女人蜷缩在上面,脸色苍白如纸,呼吸微弱得几乎看不见。
她的嘴唇干裂,眼神涣散,双手紧紧抓着床边少年的衣角,仿佛那是她与这个世界唯一的连接。
少年名叫卡里姆,今年只有十五岁,他跪在床边,双手紧紧握着母亲的手,眼泪像断了线的珍珠般滚落:“妈妈,你再坚持一下,医生马上就来了,我们会好起来的。”
可他心里清楚,贫民窟里的医生要么被反政府军征用,要么早已逃离,唯一能称得上医生的赛义德,没有钱是请不动他的。
母亲患上了严重的肺病,连日来的饥饿与寒冷让病情急剧恶化,他变卖了家里所有值钱的东西,却连一片退烧药都买不起。
女人艰难地眨了眨眼,眼中闪过一丝愧疚与不舍,她想开口说话,喉咙里却只能发出微弱的“嗬嗬”声,只能用力摇了摇头,她知道自己撑不下去了。
卡里姆看着母亲痛苦的模样,心如刀绞。他猛地站起身,眼神中闪过一丝疯狂的决绝:“妈妈,我有办法了!我知道哪里有钱!”
女人疑惑地看着他,眼中满是担忧。
“昨天反叛军的人在巷口喊,只要提供华夏人的踪迹,就给一百美元!”
卡里姆的声音带着哭腔,却透着一股孤注一掷的狠劲,“我看到哈桑爷爷把几个华夏人带回了家,他们肯定还藏在附近!只要我去举报,就能拿到钱,就能给你买药了!”
女人的眼睛瞬间睁大,用力摇着头,想要阻止他,却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
她知道反叛军的凶残,更清楚哈桑的善良,在战争爆发后,是哈桑多次接济他们母子,要是卡里姆去举报,不仅会害了哈桑,说不定连他们自己都会被反叛军灭口。
可卡里姆已经听不进任何劝阻了。
母亲的呼吸越来越微弱,他看着那张布满皱纹的脸,脑海里只剩下一个念头:救妈妈!
“妈妈,对不起,我必须这么做。”卡里姆俯身吻了吻母亲的额头,泪水滴落在她的脸颊上,“等我拿到钱,就带你去看医生,我们一定会好好活下去的。”
说完,他猛地转身,不顾母亲在身后发出的微弱呜咽,疯了似的冲出房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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