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出院

  “夜莺”组织在境内的覆灭，如同搬走了压在心头的一块巨石。

  确认消息属实后，秦昭宁一直高悬着的心，终于缓缓落回了实处。

  那股萦绕不散的危机感和紧绷的神经，第一次真正地松弛下来。

  她第一时间拿起手机，拨通了京城爷爷奶奶家的电话。

  听着电话那头爷爷依旧洪亮却难掩关切的声音，奶奶絮絮叨叨的叮嘱，反复强调要好好吃饭、注意伤口，秦昭宁的眼眶微微发热。

  她尽量用轻松愉快的语气报平安，隐去了自己受伤的具体细节和经历的惊险，只说伤口不深，很快就能回去看他们。

  挂了电话，她又给外公外婆打了电话，同样报了声平安，听着老人家欣慰的声音，她感觉连腹部的伤口似乎都没那么疼了。

  接下来的日子，终于进入了安心养伤的轨道。

  沈婉仪向单位请了长假，几乎寸步不离地守在女儿身边。

  她变着花样地给秦昭宁煲汤、做营养餐，细致地帮她擦洗、换药，夜里就睡在病房的陪护床上，只要秦昭宁稍有动静，她就会立刻惊醒。

  母女俩也有了更多时间聊天，从秦昭宁小时候的趣事，到她工作后遇到的种种，那些因忙碌而错过的时光，似乎在病房里得到了一些弥补。

  秦仲庭则忙碌异常。

  东南军区内部揪出了这么多“蛀虫”，后续的清理、整顿、人员甄别、思想教育工作千头万绪，作为军长，他责无旁贷。

  会议一个接一个，文件堆积如山，他常常忙到深夜才能喘口气。

  即便如此，他只要抽得出空，哪怕只有十几分钟，也会赶来医院看看女儿。

  有时是清晨带着一身露水，站在床边看一会儿女儿的睡颜；有时是深夜，带着满身疲惫，轻轻推开病房门，在微弱的灯光下凝视片刻，再悄悄离开。

  他话不多，但那深沉的目光和偶尔轻轻为她掖被角的动作，已包含了千言万语。

  一个星期的时间，在母亲的精心照料和父亲的默默关怀下，秦昭宁的恢复速度比医生预想的还要快。

  腹部的伤口愈合良好，拆线后只留下一道浅粉色的疤痕；手腕的固定夹板也已拆除，虽然还不能用力，但基本的活动已无大碍；后脑的闷胀感也基本消失。

  苍白的脸色逐渐恢复了红润，精神也一天比一天好。

  这天上午，主治医生带着护士进行了最后一次全面检查。

  仔细查看了伤口的愈合情况，测试了神经反应，又看了一遍最新的化验单和影像报告后，医生满意地点点头。

  “秦昭宁同志，恢复得非常理想。伤口愈合良好，没有感染迹象，各项指标也都恢复正常。可以考虑出院了。”医生笑着说道，“不过出院后还需要静养，避免剧烈运动，注意营养，定期回来复查。尤其是腹部，近期内不要提重物，防止伤口崩裂。”

  “真的？太好了！谢谢医生！”秦昭宁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喜悦之情溢于言表。

  天知道，对于她这样一个习惯了忙碌、习惯了用脑、习惯了四处奔波的人来说，过去这一周多“除了吃就是睡，两眼发呆望天花板”的日子有多么难熬。

  虽然身体在休息，但大脑常常处于一种无所适从的空转状态，这种感觉比连续加班还要折磨人。

  医生和护士刚离开病房，秦昭宁就迫不及待地掀开被子想要下床。

  “哎哟我的小祖宗！你慢点儿！”正在削苹果的沈婉仪吓了一跳，赶紧放下水果刀过来扶她，“医生刚说完不能剧烈运动！”

  “妈，我没事！你看，我好着呢！”秦昭宁小心翼翼地站直身体，甚至还尝试着轻轻伸展了一下手臂，脸上是重获自由般的兴奋，“我们快办出院手续吧！我一分钟都不想在这里多待了！”

  看着女儿那迫不及待的样子，沈婉仪又是好笑又是心疼。

  “好好好，我这就去办手续。你乖乖在床上坐着，别乱动，等我回来！”她仔细叮嘱道，生怕女儿一高兴忘了形。

  “知道啦知道啦，妈你快去！”秦昭宁连连摆手，催促着母亲。

  沈婉仪无奈地摇摇头，拿起床头柜上的单据袋，又不放心地回头看了女儿一眼，这才转身离开病房去办理出院结算。

  母亲一走，秦昭宁哪里坐得住，立即打开窗户，她深吸了一口病房外自由的空气，感觉浑身都充满了干劲。

  她环顾了一下这个住了十来天的单人病房，虽然条件不错，但消毒水的味道和那种无处不在的“病人”身份标识，早已让她感到窒息。

  “回家！终于可以回家了！”她低声欢呼了一下，开始动手收拾东西。

  其实她的行李并不多，主要是一些换洗衣物、洗漱用品、几本书籍，以及旁人送来的一些水果和营养品。

  她动作麻利地将叠好的衣服放进旅行袋，把洗漱用品归置到洗漱包里，书本整整齐齐地码好……

  虽然动作刻意放轻放缓，避免牵拉腹部伤口，但她脸上洋溢的光彩，与之前病恹恹躺在床上的样子判若两人。

  当沈婉仪办完所有手续，拿着出院证明和结算单回到病房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景象。

  女儿已经换下了蓝白条纹的病号服，穿着一身舒适的浅灰色运动装，头发利落地扎在脑后，虽然身形依旧比受伤前清瘦了些，但整个人显得精神焕发。

  那个熟悉的旅行袋和一个装零碎物品的环保袋都已经收拾妥当，放在床边的椅子上，而秦昭宁正站在窗边，望着窗外院子里郁郁葱葱的树木，嘴角带着轻松的笑意。

  “你这孩子！不是让你等着我吗？怎么自己就收拾好了？”沈婉仪快步走进来，语气带着责备，但眼神里却满是欣慰。

  看到女儿重新焕发出生机与活力，比什么都让她高兴。

  “妈，我都好了，这点小事我自己能行。”秦昭宁转过身，笑容明媚，“手续都办好了？我们可以走了吗？”

  “办好了，走吧。”沈婉仪拿起较重的旅行袋，把轻便的环保袋递给女儿，仔细打量了她一下，“气色是好了不少。回家妈再给你好好补补，你看你这段时间都瘦了。”

  母女俩并肩走出病房。

  走廊里消毒水的味道似乎也不再那么难闻了。

  阳光透过走廊尽头的窗户洒进来，明亮而温暖。

  路过护士站时，秦昭宁还特意跟熟悉的护士们道了别，感谢她们这些天的照顾。

  坐上车，驶离医院的大门，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和熙攘的人流，秦昭宁靠在椅背上，长长地、满足地舒了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