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反思

  看着夜幕下温馨静谧的新家，兄妹俩虽然疲惫，但内心都充满了成就感。

  沈砚知原本计划着带妹妹在外面找个好地方庆祝一下，但计划赶不上变化。

  就在他们准备离开新家时，秦昭宁的手机响了起来，是家里张姨打来的。

  “昭宁小姐，你和砚知少爷还在外面吗？老爷子老太太还在等着你们回来一起吃晚饭呢，饭菜都热了两遍了。”张姨的声音带着一丝关切和催促。

  秦昭宁心里一暖，又有些愧疚，连忙说道：“张姨，我们马上回来，已经在路上了，让爷爷奶奶别等了，先吃吧。”

  “那哪行啊，老爷子说了，必须等你们回来一起。”张姨笑道，“路上注意安全，不着急。”

  挂了电话，秦昭宁看向沈砚知：“二哥，爷爷奶奶还在等我们吃饭，饭菜都热了好几遍了。”

  沈砚知一听，立刻收起懒散的表情：“那还等什么，赶紧回去！可不能让秦爷爷秦奶奶饿着等我们。”

  两人不敢再耽搁，锁好新家的门，各自上车。

  夜色中，冰霉粉的SUV和深色的阿斯顿马丁一前一后，驶离了安静的胡同，汇入京城夜晚的车流，朝着秦家老宅的方向疾驰而去。

  半个多小时后，两辆车一前一后稳稳地停在了秦家老宅那扇熟悉的朱红大门前。

  负责夜间值守的安保人员闻声出来，看到从驾驶座下来的秦昭宁和那辆崭新的粉色SUV，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但训练有素的他立刻上前，恭敬地接过秦昭宁和沈砚知递过来的车钥匙：“昭宁小姐，砚知少爷，我来停车。”

  “谢谢。”秦昭宁微微颔首，和沈砚知快步走进宅院。

  穿过影壁和抄手游廊，正厅温暖的灯光和隐约的电视声传来。

  走进正厅，只见爷爷秦敬山正坐在沙发上，戴着老花镜，手里拿着一份当天的内刊，看得认真。

  奶奶周佩兰则靠在另一张沙发上，手里拿着遥控器，电视里正播放着一部她爱看的家庭伦理剧，但她的目光却时不时地飘向门口。

  “爷爷，奶奶，我们回来了！”两人异口同声地喊道。

  秦奶奶闻言立刻放下遥控器，脸上露出慈祥的笑容：“可算回来了！饿坏了吧？张姨，快，把饭菜端上来，孩子们回来了！”

  秦爷爷也放下报纸，摘下老花镜，目光在两人身上扫过，最后在秦昭宁身上停顿了一下，威严的脸上看不出什么情绪，只是淡淡地说：“回来了就洗手吃饭。”

  餐厅里，灯光温暖，饭菜飘香。虽然简单加热过，但依然是张姨精心准备的家常菜，充满了家的味道。四人围坐一桌，气氛温馨。

  席间，秦昭宁犹豫了一下，还是觉得应该把事情告诉爷爷奶奶。

  她放下筷子，语气尽量平静地开口：“爷爷，奶奶，有件事跟你们说一下。今天二哥带我去看了房子和车……然后，就定下来了。”

  秦奶奶闻言，有些惊讶地看向沈砚知：“砚知，你这孩子，动作也太快了！什么样的房子和车啊？”

  沈砚知笑着接过话头：“秦奶奶，房子就在宁宁单位附近不远，一个挺安静的小合院，走路二十多分钟，环境挺好，宁宁也喜欢。车嘛，就是代步用的，主要图个安全。”他轻描淡写，绝口不提价格。

  秦昭宁补充道：“嗯，房子我很喜欢，有个小院子。车……车也挺好的。”她实在不好意思说那车的具体型号和价格。

  秦爷爷一直沉默地听着，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偶尔夹一筷子菜，细细咀嚼。

  他活了大半辈子，什么风浪没见过，沈砚知这孩子是他看着长大的，对宁宁那是掏心掏肺的好，能力也强，他出手置办的东西，绝不可能差。

  价格想必是个不小数字，他心里明镜似的。

  秦家和沈家是世交，更是姻亲，到了小辈这一代，就秦遂安、沈砚知和秦昭宁三个孩子，从小一起长大，感情比许多亲兄妹还要深厚。

  沈砚知这番举动，纯粹是出于对妹妹毫无保留的疼爱和呵护。

  孩子们之间有这样的情分，是福气。如果此刻他们摆出长辈架子，说什么“太贵重不能收”之类的话，反而显得生分，容易伤了孩子的一片赤诚之心。

  于是，秦爷爷只是抬起眼皮，看了沈砚知一眼，语气平淡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许：“砚知有心了。宁宁以后上下班方便些，也好。”

  他又看向秦昭宁，叮嘱道，“既然你二哥给你安排了，就好好用着，别辜负你二哥的心意。工作上更要努力。”

  “我知道了，爷爷。”秦昭宁恭敬应道。

  沈砚知见秦爷爷没有反对，心里也松了口气，笑容更加灿烂：“秦爷爷，我给您剥个虾！”

  这顿晚饭在看似平静的氛围中结束。

  然而，当晚些时候沈砚知回家后，秦爷爷去到书房，还是拿起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电话那头，远在东南军区的秦仲庭刚结束一场会议，回到办公室，就接到了老爷子的电话。

  “爸，这么晚还没休息？”秦仲庭有些意外。

  “休息？我睡得着吗？”秦老爷子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带着明显的不满，“我问你，你知道宁宁今天干什么去了吗？”

  秦仲庭被问得一懵：“宁宁？她不是在上班吗？出什么事了？”

  “周末上什么班？她今天休息！砚知那孩子，给她在单位附近买了套院子，还配了辆车！手续都办完了！”

  秦老爷子的语气加重了几分，“你这个当爹的，女儿都上班，每天通勤累不累？住得习不习惯？安不安全？你关心过吗？过问过吗？”

  秦仲庭被父亲一连串的质问砸得有些哑口无言。

  他身居要职，军务繁忙，对女儿的关心确实大多停留在电话里的几句叮嘱，具体的生活细节，他确实疏忽了。

  “爸，我……我工作忙，有时候……”

  “忙？谁不忙？”秦老爷子打断他，语气沉痛，“砚知不忙？他那么大个公司要管，不比你这个军长清闲！可他就能想到这些，就能把事情办得妥妥帖帖！你呢？你这个亲爹是怎么当的？女儿的大事小情，还要靠外姓的哥哥来操心！说出去我老秦的脸往哪儿搁？”

  秦老爷子越说越气，劈头盖脸地把儿子教育了一通，核心思想就是：作为父亲，对女儿的关怀和实际支持严重不到位。

  秦仲庭握着电话，听着父亲严厉的批评，脸上火辣辣的。

  他并非不疼爱女儿，只是军人家庭，表达方式向来内敛，加上工作性质特殊，确实忽略了很多细节。

  此刻被父亲点醒，再对比沈砚知那细致入微的举动，他内心受到了不小的触动和反思。

  是啊，相比砚知，他这个父亲，在生活的关照上，确实显得有些不称职了。

  “爸，您别生气，是我疏忽了。”秦仲庭沉声认错，“我以后会多关心宁宁。”

  “光说没用！要有行动！”秦老爷子哼了一声，这才挂断了电话。

  秦仲庭握着已经传来忙音的电话，久久没有放下。

  他走到窗边，看着窗外军营肃穆的夜景，心中五味杂陈。

  女儿长大了，在外拼搏，他这个父亲，似乎缺席了太多。

  晚上休息前，秦仲庭和妻子沈婉仪通了视频电话。

  他将父亲的话以及沈砚知给女儿买房买车的事情告诉了妻子。

  屏幕那头的沈婉仪听完，也沉默了片刻。

  作为母亲，她同样因为工作和陪伴丈夫，对女儿的生活细节关照不够。

  此刻听到侄子为女儿做了这么多，心里既是感激，又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涩和愧疚。

  那不是嫉妒，而是觉得自己作为父母，本该由他们来操心的这些事情，却让侄子抢了先。

  “砚知那孩子……真是把宁宁放在心尖上疼。”沈婉仪叹了口气，语气复杂，“这份情，我们欠大了。”

  秦仲庭点了点头：“是啊。爸说得对，我们这父母当得……唉。”

  沈婉仪想了想，说道：“这事儿，我们肯定得表示一下。直接给钱或者东西，砚知肯定不会要，反而生分。等他生日的时候吧，我们好好给他准备一份礼物，必须得是份大礼，才能表达我们的诚意。”

  “嗯，你看着办，选份厚礼。”秦仲庭赞同道，“另外，以后我们得多跟宁宁沟通，她一个人在京城，不容易。”

  这个夜晚，因为沈砚知雷厉风行的关爱之举，在秦家老宅和远在西南的军营里，都引发了不同层面的涟漪。

  而始作俑者沈砚知，或许并不知道，他这份对妹妹纯粹的爱护，即将在他生日时，为他带来一份来自姑父姑母的、意想不到的“厚重”回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