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傅总的约会，主打一个硬核

  第二天下午一点五十分，阮知糯站在御水湾的玄关处，看着傅寒声亲手为她拉开车门，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怀疑。

  她身上穿着一件米白色的针织连衣裙，裙摆恰到好处的落在膝盖上方，勾勒出柔软的腰线。

  外面套着一件浅咖色的短款风衣，既显得温婉，又不失一点得体。

  这是她在一个小时的纠结后，最终选定的考察战袍。

  既不会太休闲，显得不重视他难得的邀约。

  也不会太正式，把自己搞得像个真的去检查安保系统的女高管。

  可现在，看着身旁一身黑色高定大衣，气场全开，仿佛下一秒就要去收购哪家公司的傅寒声。

  阮知糯觉得，自己好像还是穿错了。

  他们俩站在一起，画风割裂得像是偶像剧女主角误入了商业战争片片场。

  “走吧。”傅寒声见她站着不动，清冷的嗓音里带着一丝催促。

  “哦，好。”阮知糯回过神，认命的坐进了车里。

  算了，反正从他用考察工作这种理由约她出门开始，她就该预料到。

  这场约会，可能不会不正常。

  但是这场约会，会正常不太可能。

  ……

  去往城东艺术馆的路上，车内安静得可怕。

  司机平稳的开着车，阮知糯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感觉自己像是被班主任抓去办公室谈话的学生，浑身不自在。

  她用眼角余光偷偷瞄了一眼身旁的男人。

  傅寒声坐得笔直，双腿交叠，正在闭目养神。

  阳光透过车窗，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上投下一片淡淡的光影，长而密的睫毛像两把小刷子，看起来乖巧又无害。

  如果忽略他那紧绷的下颌线的话。

  这家伙，绝对是在紧张。

  这个认知让阮知糯紧绷的神经也跟着放松了一点，甚至有点想笑。

  “咳。”

  仿佛是察觉到她的目光，傅寒声忽然睁开眼，清了清嗓子，试图打破沉默。

  “这家艺术馆，总投资7.8亿，占地三万平方米，主体结构采用的是最新的环保复合材料……”

  他一开口，就是一股浓浓的工作汇报味儿。

  阮知糯默默的听着，嘴角努力维持着礼貌的微笑。

  大哥，我们是去剪彩的吗？

  傅寒声似乎完全没有意识到问题所在，还在尽职尽责的介绍着：

  “……安保系统覆盖了三百六十个监控点位，采用了军用级别的红外动态捕捉技术。

  理论上，一只苍蝇飞进去都会触发警报。”

  阮知糯：“……好，好厉害。”

  她已经开始后悔了。她就不该对他抱有什么不切实际的幻想。

  城东艺术馆坐落在繁华地段，却闹中取静。

  纯白色的建筑线条流畅，极具现代感，像一件放大很多倍的艺术品。

  或许因为是工作日下午，馆内人不多，安静得能听到自己的脚步声。

  阮知糯的专业就是陶瓷艺术设计，对这种地方有种天然的亲近感。

  她刚想好好欣赏一下馆内的设计，身旁的傅寒声已经进入了工作模式。

  他指着入口处一幅色彩浓烈的抽象画，侧过头，用他那陈述季度报告一般的平稳语调开了口：

  “这幅是新锐画家艾伦的作品《燃烧》，三个月前在佳士得春拍上以三百万美金成交。

  考虑到艾伦近两年的创作风格转型和市场热度，这幅画未来三年的投资回报率预计在百分之三十到五十之间。”

  阮知糯：“……”

  她努力挤出一个礼貌的微笑，点了点头。

  好的，知道了，很值钱。

  两人继续往前走，停在一座青铜雕塑前。

  傅寒声：“法兰西学院派大师罗宾的晚期作品《沉思者》，与罗丹的同名作品无关。

  罗宾的作品市场流通量极少，这一件是十年前傅氏从一位瑞士银行家手中购得，目前估值……保守估计在九位数以上。”

  阮知糯脸上的微笑快要僵住了。

  她感觉自己不是在逛艺术馆，而是在巡视傅寒声的私人金库。

  接下来的半个小时，傅寒声尽职尽责的扮演着一个顶级讲解员的角色。

  从文艺复兴时期的古典油画，到现代主义的装置艺术，他都能精准的说出作者、创作年份、流派、历史成交价以及……未来升值空间。

  全程没有一句“你觉得好看吗”，也没有一句“你喜欢这个风格吗”。

  他的关注点永远是价值、回报、市场。

  冰冷，精准，像是用一把手术刀，将每一件艺术品都剖析得明明白白。

  阮知糯一开始还试图跟上他的节奏，认真听讲，后来实在是撑不住了。

  那些价值千万、上亿的数字在她耳边盘旋，像一首高档的催眠曲。

  她好困。

  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这艺术馆的空调开得好足，好想找个地方坐下睡一觉。

  当傅寒声指着一幅极简主义的白板画，开始分析其背后的哲学思想和商业价值时，阮知糯终于忍无可忍。

  “那个……我有点渴，想去买瓶水。”

  她找了个最烂俗的借口，只想赶紧逃离这堪比投资汇报会的约会现场。

  “嗯。”傅寒声停下讲解，黑沉的眸子看了她一眼，“去吧。”。

  阮知糯如蒙大赦，转身就往休息区的方向走。

  终于可以透口气了！

  休息区角落里放着一台自动贩卖机，她站定，掏出手机，对着屏幕上的二维码研究起来。

  结果贩卖机不支持微信支付，她正操作着换成支付宝时，一道阴影便笼罩了下来。

  傅寒声不知道什么时候跟了过来，就站在她身后。

  “怎么了？”他问。

  “没事，我看看怎么支付。”阮知糯头也不抬的回答。

  她的话音刚落，就听见身后的男人用一种不带任何情绪的平淡口吻，对他不知何时出现的助理吩咐道：

  “把这个艺术馆买下来，送到太太名下。”

  “噗……咳咳咳！”

  阮知糯一口气没上来，差点被自己的口水给活活呛死。

  买……买下艺术馆？

  她震惊的看着傅寒声，怀疑自己是不是出现了幻听。

  大哥你清醒一点！我就是想买瓶水，不要上升到买艺术馆啊！

  旁边的助理也是一脸懵，但还是条件反射的掏出手机，准备执行老板这离谱的命令。

  “等等！”

  阮知糯回过神来，一把拉住傅寒声的手臂，急得脸都红了。

  “你干什么呀！”

  她哭笑不得的把他拽到一边，压低了声音：

  “我就是想喝瓶水，不是想买下这个艺术馆！你不要动不动就撒钱好不好！”

  傅寒声被她拉着，高大的身躯微微一僵。

  他看着她气鼓鼓的样子，那双深邃的眼眸里，流露出了真情实感的困惑。

  “你不是……喜欢这里吗？”他问。

  “我喜欢就要买下来吗？”阮知糯简直要被他的神逻辑打败了。

  “那我喜欢月亮，你是不是还要给我上天摘月亮啊？”

  傅寒声闻言，竟然真的认真的思索了一下，然后严肃的说：

  “技术上，有难度。但可以投资航天项目，获得月球陨石的所有权。”

  “……”

  阮知糯彻底没话说了。

  她扶着额头，感觉自己跟这个男人的脑回路，隔着一个银河系。

  她深吸一口气，决定换一种沟通方式。

  她指着那台自动贩卖机，一字一句的说：

  “傅寒声，我现在，只想喝一瓶水。

  用手机，扫码，支付，买一瓶水。”

  傅寒声看着她，又看了看那台机器，眼神里写满了“原来是这样”的恍然大悟。

  在阮知糯以为他又要说出什么惊人之语时，他却掏出了自己的手机。

  那部基本只用来处理工作事务的手机，此刻正笨拙的对着贩卖机上那个小小的二维码。

  阮知糯看着他蹙着眉研究界面的样子，这位在商业世界里无所不能的男人，此刻竟然被一台小小的贩卖机难住了。

  她忽然觉得，他这副样子，有点……可爱。

  “嘀”的一声轻响。

  支付页面弹了出来。他选择了商品，点击支付。

  “哐当。”

  一瓶矿泉水应声掉落在了取货口。

  傅寒声弯下腰，那身剪裁精良、价值不菲的高定大衣下摆，因为这个动作而微微拖在了地上。

  他从那个取货口里拿出那瓶水，修长的手指握着冰凉的瓶身，上面还凝结着细小的水珠。

  他站起身，将水递到她面前。

  阮知糯怔怔的看着他，看着他递过来的这瓶再普通不过的矿泉水。

  指尖不经意间触碰到他微凉的皮肤，那片被水汽浸染的凉意，像一道微弱的电流，瞬间从手背窜遍四肢百骸。

  阮知糯感觉自己的脸颊快要烧起来了。

  比起那句离谱的“买下艺术馆”，这个男人亲手为她买下的一瓶水，这个笨拙又认真的简单动作，更让她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异样的触动。

  阮知糯赶紧低下头，拧开瓶盖喝了一口水，来掩饰自己想要上扬的嘴角。

  与此同时，艺术馆对面的马路上，一辆黑色的保姆车里。

  明瑶举着一个军用级别的望远镜，恨铁不成钢的对着手机另一头咆哮：

  “妈！你看见没！我哥简直是凭实力单身！我教他的那些都白教了！

  他还想买下艺术馆！没救了！这个人真的没救了！”

  电话那头，传来明知娴优雅而沉稳的声音，带着一丝笑意：

  “别急，瑶瑶。你再看看，他不是……正在学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