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兄妹摊牌，我哥他蓄谋已久！

  明瑶公司附近的一家高档咖啡馆，二楼包厢。

  空气里弥漫着浓郁的咖啡香气，但丝毫没能缓和两人之间的诡异气氛。

  明瑶搅着自己面前那杯精致的拉花拿铁，漂亮的凤眼不耐烦的瞥向对面。

  她哥，傅寒声，京圈里说一不二的傅总，此刻却像个被班主任训话的小学生。

  端坐在沙发上，脊背挺得笔直，脸色比他面前那杯没加奶没加糖的美式咖啡还黑。

  从坐下到现在，快十分钟了，他一句话没说，只是沉默的、一口接一口的喝着那杯苦涩的液体。

  “我说，傅大总裁。”

  明瑶终于忍不住了，把小勺往桌上“啪”的一放，发出清脆的声响。

  “你费老大劲把我从秀场后台叫出来，就是为了让我看你表演喝咖啡的？”

  她抱起双臂，好整以暇的打量着他：

  “怎么了这是？公司要破产了？还是最近体检报告显示你不孕不育了？”

  傅寒声没有理会她的嘲讽，只是沉默的看着她。

  那张一向冰冷淡漠的脸上，此刻竟带着一丝肉眼可见的颓败和疲惫。

  连下巴上都冒出了些许青色的胡茬，整个人都笼罩在一股阴郁的气压里。

  明瑶脸上的调侃渐渐收敛。

  她认识傅寒声二十年，从没见过他这副样子。

  上一次见他这么失态，还是……不，根本就没有上一次。

  “喂，你别不说话啊。”

  明瑶心里咯噔一下，身体不自觉的坐直了些，“真出事了？跟糯糯有关？”

  听到那个名字，傅寒声的肩膀几不可察的塌陷了一瞬。

  他放下杯子，发出沉闷的碰撞声，似乎终于下定了决心。

  他抬起眼，看向自己的妹妹，薄唇紧抿，开口的过程显得异常艰难。

  “我……”他只说了一个字，喉咙就像被砂纸磨过，又干又涩。

  他停顿了好几秒，才用一种近乎复述的、不带任何感情的语调，艰难的继续：

  “昨天，糯糯在看一个……学长的获奖新闻。她看着那个学长的照片笑得很……甜。”

  明瑶挑了挑眉，示意他继续。

  “我跟她吵架了。”

  傅寒声的声音更低了，视线垂下，落在自己交握的双手上，像是在审判自己的罪行。

  “我……我失手弄疼了她。”

  包厢里安静了一瞬。

  明瑶脸上的玩味和不耐烦，在听清他最后一句话时，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下一秒。

  “砰！”

  一声巨响，她面前桌子上的杯碟被震得叮当作响。

  明瑶猛的站起身，漂亮的脸蛋因为极致的愤怒而染上一层薄红，那双微微上挑的凤眼此刻燃着熊熊烈火，死死的瞪着他。

  “傅寒声你是不是有病！”

  她气得口不择言，指着亲哥的鼻子就开始骂：

  “糯糯看个新闻怎么了？对别人照片笑一下又怎么了？

  人家是活生生的人，不是你花钱买回来的宠物！你凭什么管她笑不笑？你还敢动手弄疼她？！你活腻了是吧！”

  她的声音又尖又利，像是要刺穿他的耳膜。

  傅寒声没有反驳，也没有为自己辩解一句。

  他就那么静静的坐着，任由妹妹的怒火像暴雨一样劈头盖脸的砸下来。

  他只是垂着眼，看着自己那双闯了祸的手，眼神晦暗。

  明瑶骂累了，撑着桌子大口喘气，胸中的怒意却丝毫未减。

  “你说话啊！哑巴了？！”明瑶绕过桌子，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的瞪着他。

  “平时那股冰山总裁的劲儿呢？现在装什么可怜！

  我告诉你傅寒声，糯糯是我最好的朋友，是我豁出命都要护着的人！你要是再敢欺负她，别怪我跟你拼命！”

  她骂得口干舌燥，胸口剧烈的起伏着。

  然而，傅寒声依旧没有抬头，只是用一种颓然的声音，承认了自己的罪行。

  “是我的问题。”

  他终于开口，声音里带着浓重的疲惫和挫败，“我控制不住。我不想再发生这种事，所以才来找你。”

  这句罕见的、近乎示弱的坦白，像一盆冷水，浇熄了明瑶一部分的怒火。

  她愣住了。

  这还是她那个高高在上、永远不会低头的哥哥吗？

  他竟然会承认自己控制不住？还会主动来找她求助？

  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明瑶心里的怒气迅速降温，一丝异样的感觉，慢慢浮上心头。

  她重新坐了下来，眯起眼睛，仔仔细细的打量着眼前的男人。

  他垂着头，下颌线紧绷，整个人都笼罩在一种她从未见过的、狼狈又无助的气场里。

  这不对劲。

  非常不对劲。

  就算是一场商业联姻，就算糯糯现在是他名义上的妻子，他的反应也太过激了。

  嫉妒？占有欲？这可不是那个把利益和规则刻在骨子里的傅寒声会有的情绪。

  除非……

  一个荒唐又大胆的念头，像一道闪电，劈开了明瑶混乱的思绪。

  她目光灼灼的盯着他，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哥，你老实说。”

  她的声音冷静下来，却带着一种审问般的压迫感。

  “你是不是喜欢上糯糯了？”

  这个问题，像一把尖刀，直戳傅寒声的心口。

  他的肩膀，肉眼可见的僵硬了一下。

  他没有立刻回答。

  漫长的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窗外车水马龙的声音，都仿佛被隔绝在了另一个世界。

  明瑶抱着手臂，极有耐心的等着他的答案。

  她那双洞察人心的眼睛，像X光一样，要把他从里到外看得清清楚楚。

  她看着他紧握的双手，看着他微微颤抖的睫毛，看着他因为紧张而不断滚动的喉结。

  她心里的那个猜测，正在被无限放大，几乎要破土而出。

  终于，在明瑶快要失去耐心的时候，傅寒声动了。

  他缓缓的抬起头。

  脑海中闪过阮知糯被自己弄伤时惊恐的眼神，傅寒声闭上了眼。

  那是一种放弃所有抵抗的姿态。

  当他再次睁开眼时，那双黑眸里，褪去了所有的冰冷和伪装，只剩下一种浓稠到化不开的、压抑了太久的汹涌情感。

  他的声音沙哑到极致，每一个音节都带着沉重的回响。

  “是。”

  只有一个字。

  却重若千钧。

  明瑶的心脏，被这个字狠狠的撞了一下。

  果然！

  她就知道！

  “什么时候开始的？”她追问道，声音里带着急切。

  傅寒声的目光穿过她，望向了不知名的远方，眼神悠远又悲伤。

  “很久了。”

  他的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

  “十年。”

  轰！

  明瑶的脑子里，像是有什么东西轰然炸开。

  十……

  十年？！

  她整个人都傻了，呆呆的站在原地，嘴巴微张，半天没能合上。

  这不是喜欢上。

  这是蓄谋已久！

  “十年前……？”她喃喃自语，大脑飞速运转，“十年前我们还在上初中……糯糯她……”

  等等！

  初中！

  明瑶的瞳孔骤然收缩，一个被她遗忘在记忆角落的画面，浮现出来。

  那是初一的时候，她因为性格高傲跋扈，被班上的一群女生孤立排挤。

  那天下午，她们把她的书包扔在地上，把里面的东西全都倒了出来，围着她嘲笑。

  就在她孤立无援，倔强的咬着唇不肯哭的时候。

  是阮知糯。

  是那个说话温吞吞、长得像个糯米团子一样的女孩，拨开人群，走到她面前。

  她什么都没说，只是默默的蹲下身，帮她把散落一地的书本和文具，一件一件，小心翼翼的捡起来，放回书包里。

  周围的嘲笑声那么刺耳，可她的世界里，只剩下那个女孩认真又专注的侧脸。

  那时候她哥已经高三了，是全校闻名的天才学神，每天都会在教室里刷题。

  他的教室，在她们这栋教学楼的正对面。

  他还在那天晚餐上问过要不要给这些女生一个教训。

  她当时都没细想他为什么会知道下午发生的事。

  难怪。

  所有线索，在这一刻，全部串联了起来！

  为什么她哥会那么快答应这场荒唐的协议婚姻。

  为什么他这么积极的解决掉糯糯的极品亲戚。

  为什么那盏本该早就卖掉的、糯糯亲手做的小夜灯，会出现在傅家的卧室里。

  为什么他会给糯糯那张象征着傅家核心成员身份的族徽黑卡。

  为什么他会拍走那条九位数天价的深海星辰项链。

  为什么……

  为什么他会因为糯糯对着别的男人笑，就失控到像个疯子。

  原来如此。

  原来是这样。

  这场看似荒唐的协议婚姻背后，根本不是什么商业合作，也不是什么兄妹情深。

  而是一场长达十年的，蓄谋已久的暗恋。

  他不是不懂感情的冰山，他是个觊觎了她闺蜜十年，并且终于找到机会把人叼回窝里的……偏执狂！恋爱脑！

  明瑶看着眼前这个终于撕下所有伪装，暴露出真实内心的男人，一时间竟说不出话来。

  而傅寒声，像是打开了尘封已久的匣子，将内心最深处的脆弱，毫无保留的展现在了妹妹面前。

  “我以为，只要看着她就够了。”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自嘲的苦涩，“我这种人，不懂怎么去爱，只会把事情搞砸。”

  “可是，当机会真的送到眼前的时候，”

  他抬起头，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燃烧着破釜沉舟的决绝和孤注一掷的疯狂。

  “我才发现我根本做不到。”

  “我必须抓住她，明瑶。”

  “不然，我会后悔一辈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