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火速领证，初见即被蛊惑

  次日清晨。

  阮知糯被明瑶从柔软的大床上拖起来时，脑子还是一团浆糊。

  她被塞进车里，一路风驰电掣，最后停在了一个挂着国徽的灰色建筑前。

  民政局。

  门口人来人往，洋溢着一种尘世的鲜活。

  这份鲜活，让阮知糯觉得更不真实了。

  她攥着明瑶的衣角，像一只即将被送养给陌生人的小动物，声音又轻又小：

  “瑶瑶，我们真的……要来领证啊？”

  她不是在做梦吧？就因为昨天电话里那个声音太好听，她就答应嫁给一个只闻其声、不见其人的男人？

  她是不是疯了？

  明瑶握住她冰凉的手，掌心干燥而温暖。

  她没说话，但那双漂亮的凤眼直直盯着前方的马路，仿佛在等待一场最终的审判。

  就在这时，一辆黑色的宾利悄无声的滑到她们面前。

  车身漆黑，像一整块打磨过的黑曜石。

  车窗是深色的，看不清里面。低调中透着无法忽视的压迫感。

  后座车门打开。

  一双擦得锃亮的黑色手工皮鞋，首先踏上了地面。

  紧接着，一道修长挺拔的身影从车里走了下来。

  男人穿着一身剪裁精良的深灰色西装，宽肩窄腰，身形比例堪比顶级男模。

  晨光为他镀上了一层淡淡的金边，整个人矜贵又疏离。

  他只是站在那里，周围嘈杂的人声车流，似乎都自觉的降低了分贝。

  然后，他迈开长腿，朝她们走了过来。

  一步，又一步。

  皮鞋鞋底敲击地面的声音，清脆，沉稳。

  带着一种固定的节奏，不偏不倚的，全都踩在了阮知糯已经失速的心跳上。

  随着他走近，那张藏在光影里的脸，一寸寸变得清晰。

  阮知糯的呼吸，在看清他脸的瞬间，漏跳了一拍。

  那是一张会让人失语的脸。

  骨相优越，五官深邃。

  英俊得像一件陈列在博物馆里的古希腊雕塑，完美，却毫无暖意。

  鼻梁高挺，薄唇紧抿，浑身上下都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冰冷气场。

  好看。

  太好看了。

  这就是闺蜜口中的机器人哥哥？行走的活体霸总吗？

  阮知糯的颜控雷达开始疯狂报警。

  男人停在她们面前，巨大的身高差带来一片极具压迫感的阴影，将阮知糯完全笼罩。

  他的视线落在她身上，很淡，像一片雪花。

  接着，他开口。

  “阮小姐。”

  是那个声音。

  和电话里听到的一样，低沉，磁性。但又完全不同。

  隔着电流时，它是一段遥远的旋律。

  此刻它就在耳边，是真实震动的空气，是大提琴拉出的最低沉的音节，裹挟着不容抗拒的质感，穿透耳膜，直直的撞进胸腔里。

  轰——

  一股热浪猛的冲上耳根。

  阮知糯感觉自己的耳朵瞬间烧了起来，烫得吓人。

  啊啊啊啊现场版的杀伤力更大！这声音我死了！

  颜控加声控的双重暴击之下，她的大脑彻底变成了一片空白。

  接下来的一个小时，是在一种半梦半醒的混沌中度过的。

  说不清是眩晕还是认命，阮知糯觉得自己像一个提线木偶，线的另一头，就握在身边这个名叫傅寒声的男人手里。

  她被他带着走进那栋严肃的建筑，闻到了空气里淡淡的油墨味。

  她看着他从工作人员手中接过表格，然后将其中一张和一支笔一起放到她面前。

  他的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指甲修剪得干净整洁，只是一个递东西的动作，都带着一种赏心悦目的从容。

  她低头握住笔，看着表格发呆。

  一只手伸了过来，用指节轻轻敲了敲姓名那一栏。

  她一个激灵，才反应过来，慌忙写下自己的名字。

  拍照的时候，她被按在一个红色的幕布前。

  “靠近一点。”摄影师的声音从镜头后传来。

  阮知糯的身体僵住了。

  就在这时，身侧的男人微微倾身。

  一股清冽的雪松气息瞬间将她包裹。

  隔着薄薄的布料，能清晰感受到他西装外套上传来的，带着人体温度的暖意。

  他没有碰到她，只是用手臂在她身后的椅背上，形成一个半包围的姿态。

  这完全是偶像剧男主才会做的动作。

  阮知糯的心跳瞬间乱了节拍。

  “笑一笑。”摄影师再次提醒。

  笑？

  怎么笑？我的脸已经不受控制了！她内心在尖叫。

  “咔嚓。”

  闪光灯亮起，刺得她眼睛发酸。

  她和傅寒声的影像，就这么被定格了下来。

  等她终于找回一点神思时，一个温热的、小小的红本本，被塞进了她的手里。

  她低头看去。

  结婚证。

  封面上烫金的三个字，在头顶的灯光下反射出冰冷的光。

  她的名字，阮知糯，和另一个名字并排印在一起。

  傅寒声。

  所以……这就结完婚了？比排队买奶茶还快？

  “你的证件。”傅寒声将她的身份证和户口本递还给她，语气平淡得像在说别人的事。

  阮知糯伸手接过，指尖无意中擦过他的掌心。

  很烫。

  只是轻轻擦过，那片皮肤就像被点着了火，一路烧到了耳根。

  阮知糯感觉自己快要熟了。

  傅寒声看了一眼她那副灵魂出窍的样子，眼神里没有任何波澜。

  他拿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电话几乎是瞬间被接通。

  他连一句开场白都没有，直接下达指令。

  声音不大，却清晰的传进阮知糯的耳朵里，每一个字都像一枚冰冷的钢钉。

  “查封大海贸易公司。”

  他顿了一下，似乎是在听对面的汇报，然后继续说。

  “冻结阮美玲名下所有账户。”

  通话结束。全程不超过十五秒。

  他收起手机，动作依旧从容不迫，仿佛刚才只是安排了一份下午茶。

  阮知糯呆滞的缓缓眨眼。

  查封公司。

  冻结账户。

  这些只在电视剧里出现的词，被他用一种谈论天气般的口吻，轻描淡写地说了出来。

  一个公司的生死，一个家庭的命脉，就在他这十几秒的通话里被决定了。

  昨天还像一座大山一样压得她喘不过气的麻烦，就这么……被一键删除了？

  阮知糯的大脑，那个好不容易才重启成功的系统，再一次华丽的蓝屏死机。

  她低下头，视线重新落回手中的红本本上。

  她好像……嫁给了一个非常、非常了不得的人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