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0章 他们可有我这般年轻？

  近日的楚府可谓双喜临门，处处张灯结彩，灵气充盈如雾。先是楚家主楚霆与二爷楚雄相继突破至渡劫期，震惊整个中域；未等全城修士从这震撼消息中回过神，今日府中又爆出一道冲霄雷劫——少主楚煜，竟一举突破至合体境！

  此刻，练功扬内灵气尚未完全平息，楚煜周身灵气缭绕，眸中精光内蕴，显然境界已然稳固。

  一直守在阵外的沈五快步上前，脸上是毫不掩饰的欣喜，躬身行礼时嘴角还带着笑意：“恭喜楚供奉破境！您这可总算是突破了啊！”

  楚煜缓缓收敛周身流转的灵气，闻言不由失笑，温声答道：“阁中个个精进神速，我若再原地踏步，岂非丢了神隐阁的颜面？”

  “可不是嘛！”沈五笑嘻嘻地凑近半步，“您这算是勉强跟上大部队了。不过听说如今阁里除了合体境的凤长老，连万宝商会那位颜如玉长老也正式归位了——人家可是大乘境！楚供奉您这才刚入合体，跟前辈们比还差着老大一截呢！”

  楚煜无奈地摇头，如玉的面庞上笑意温和：“你这张嘴啊……修为高低何必比较？他们可有我这般年轻？”

  “是是是，您最年轻！”沈五装模作样地拱手，眼中闪着狡黠的光，“那您可得再加把劲，别哪天让我这个后来的给超过去了！”

  楚煜面上依旧带着温润笑意，心里却不由暗叹。想到神隐阁里这些修炼如饮水般轻松的“怪物”，被沈五超越这事……恐怕还真不是玩笑。

  这念头一闪而过，让方才破境的喜悦都淡了几分，反倒生出几分无奈的紧迫感来。

  “大哥！”一道清脆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只见楚玥提着裙摆快步跑来，脸上满是兴奋的红晕，“没想到你这么快就突破到合体境了，不愧是我楚家这一代的翘楚！”

  楚煜收敛思绪，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玥儿，我们能有今日突破，皆是沾了云阁主的光。若非阁主，莫说是我，便是父亲与二叔，也难有今日造化。”

  这时，楚霆与楚雄也并肩走来。两人渡劫期的气息如渊似海，却都面带感慨。

  “煜儿说得不错。”楚霆神色恭敬地朝东方拱手：“云阁主于我楚家，恩同再造。”

  他环视在扬所有楚家子弟，声音陡然肃穆：“传我家主令：楚家上下，永世铭记云阁主恩德，凡我族人所行之事，绝不可堕神隐阁威名！”

  “谨遵家主法令！”在扬众人齐声应诺，声震云霄。

  待众人散去后，楚煜脸上的欣喜渐渐沉淀，转而浮现出几分牵挂。

  “父亲，”他轻声开口，“我如今修为突破至合体境，也算不负楚家期望。我想……去看看姑姑。若她知晓，想必也会为我欢喜。”

  楚霆闻言，脸上的笑意微微一滞，眼底掠过复杂之色。他沉默片刻，才缓缓道：“她现在……情绪不太稳定。”

  楚煜追问道：“姑姑现在何处？”

  “被我关在城外的清心苑。”楚霆长叹一声，语气中带着难以掩饰的痛心，“你去看看她也好……或许见到你，她能想起些往日情分。”

  ……

  清心苑竹影婆娑，楚煜推开院门的刹那，呼吸不由一滞。

  曾经风华绝代的楚芸，如今只着一袭素白单衣坐在石凳上，墨发未绾，随意披散在肩头。她瘦得厉害，仿佛风一吹就能倒，唯有一双上挑的凤眼依旧明亮——那眼中却再无往日温存，只剩下冰冷的执念。

  楚煜轻轻走进院门，放轻脚步走近：“姑姑，煜儿来看您了。”

  楚芸闻声抬头，眼中先是闪过一丝微光，随即又被寒霜覆盖：“煜儿？你……你怎么会来……”

  “姑姑，”楚煜声音轻柔，“您还好吗？”

  “好？”楚芸凄然一笑，抬手拂开散乱的长发，露出一张憔悴却仍可见昔日风华的脸，“被你父亲囚禁在此，与世隔绝。你看我如今这般模样，与死了又有何异？”

  “姑姑，父亲他……也有他的苦衷。”楚煜斟酌着词句，“希望您能体谅他几分。”

  他稍稍释放出一丝合体期的灵力波动：“您看，煜儿如今的修为又有些进步了。”

  楚芸微微一怔，仔细端详着他，眼中终于泛起一丝真切的暖意：“不错，比你父亲当年这个年纪时强多了。”

  “我记得小时候，您最疼我了。”楚煜顺势握住她冰凉的手，“每次我受伤，都是您偷偷给我上药；我贪玩被父亲责罚，也是您护着我……”

  楚芸的目光渐渐柔和，反手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你小时候最是调皮，却也比谁都懂事。”

  二人就这样聊着往事，从楚煜第一次握剑，到他突破筑基时的欣喜，院中的气氛渐渐缓和。阳光透过竹叶，在楚芸苍白的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直到夕阳将天边染成橘红，楚煜才轻声开口：“姑姑，您对烬魂散和煞影楼……了解多少？”

  楚芸拨弄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语气平淡：“知道得不多。那烬魂散是偶然从夜离手中购得。”

  “夜离？煞影楼杀堂那位以狠辣著称的堂主？”楚煜神色一凛，“您怎会与他有交集？”

  “一位故友引荐。”她垂眸避开楚煜的目光。

  “是谁？”

  “…苏家家主，苏易。”

  楚煜瞳孔骤然收缩，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竟然是他？”

  “这些话，为何父亲审问多日，你始终缄口不言，如今却愿意告诉我？”

  楚芸抬起眼帘，深深望进侄子的眼眸，语气里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他是他，你是你。你父亲做错了事，我恨他……但这与你无关。煜儿想知道，姑姑便告诉你！。”

  “可是，姑姑.....”楚煜轻声追问，语气中仍带着最后一丝希冀：“那烬魂散……当真是您对父亲下的？我至今……仍不敢相信。”

  刹那间，楚芸脸上的温情尽数褪去。她枯瘦的手指紧紧攥住衣袖，指节发白：

  “是我。”她冷笑一声，眼中燃起怨恨的火焰，“凭什么？凭什么他当年一句话就定你姑父的罪，让我们夫妻离散、阴阳永隔！”

  “姑姑，您冷静一点！”楚煜痛心的看着她，“当年是姑父暗中勾结外族，窃取家族秘宝，证据确凿！是您一直被他蒙蔽……”

  “你住口！”

  楚芸猛地站起身，宽大的衣袖狠狠扫过石桌，茶盏应声碎裂，瓷片与茶水四溅开来。她胸口剧烈起伏，眼中尽是冰冷的决绝：“若你今日来，只是为了替你父亲当说客，现在就给我出去！”

  楚煜凝视着她剧烈颤抖的背影，沉默片刻，终是后退半步，躬身一礼，声音依旧温和：“姑姑保重，煜儿……改日再来看您。”

  “不必了。”楚芸没有回头，声音里带着一种耗尽所有力气的疲惫与疏离，“既然你相信你的父亲，从今往后，便不必再踏足此地了。”

  她最后几个字说得极轻，却像一根冰冷的针，刺破了院中最后一丝温情。

  楚煜站在原地，望着姑姑孤绝的背影，心中一片冰凉。那些温暖的回忆还萦绕在心头，而现实的裂痕却已深不见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