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 我们与她为敌，无异于以卵击石

  “师尊，可是天星台那边出了什么事？”身后侍立的青衣弟子轻声问道，“您不是派了大师兄前去么？”

  天机真人缓缓转身，眼中闪过一丝复杂：“天星台大比决赛取消了。修真联盟勾结魔族搅局，萧千绝......已经陨落。”

  “什么？”青衣弟子震惊失色，“萧盟主？他怎么会......”

  话未说完，他便看见师尊眼中那抹深沉的忧虑，心头猛地一跳：“难道......这件事与我们天机门有关？”

  天机真人长叹一声，袖袍无风自动：“去年深秋，萧千绝曾独自登门，携重礼，求我为他卜一卦。”

  “他求的是什么卦？”

  “他求的是修真界的未来。”玄机真人的声音带着几分沙哑，“当时我以百年修为为代价，窥得天机。卦象显示......魔族将主宰五域，人族日渐势微，最终沦为奴仆。”

  青衣弟子倒吸一口凉气：“莫非萧盟主他......”

  “他看到了卦象后，沉默良久.......”

  玄机真人闭上双眼，脸上浮现痛色，“我本以为他会想办法扭转乾坤，却不料他竟直接选择了与魔族合作......”

  殿内陷入长久的寂静，只有夜风穿过长廊的呜咽声。

  “可是师尊，”青衣弟子忽然想到什么，“既然卦象显示魔族将主宰五域，是否如今又出现了变数？那个神隐阁......”

  玄机真人猛地睁开双眼，眸中精光乍现：“这正是最让我困惑之处。但凡与神隐阁相关的一切，在天机推演中都如一团迷雾，完全无法窥测。特别是那位云音阁主，她的命数仿佛根本就不在天道之内。”

  他走到观星台边缘，仰望着漫天星辰：“如今萧千绝已死，他选择的路显然错了。可若卦象无误，修真界的未来究竟会走向何方？神隐阁的出现，究竟是变数，还是......”

  后半句话他没有说出口，但青衣弟子已经明白师尊的担忧——若是连天机门最引以为傲的推演之术都无法预测的未来，那修真界将要面对的，恐怕是远超想象的风暴。

  “传令下去，”玄机真人突然转身，神色凝重，“即日起，我要闭关一段时间，所有弟子暂时不得外出。我要重新推演天机，看看这迷雾之后，究竟藏着怎样的真相。”

  青衣弟子躬身领命，却见师尊依然伫立在观星台上，身影在星光下显得格外孤独。

  这一刻，他忽然明白：当既定的天命开始动摇，最迷茫的，反而是那些曾经窥见过天命的人。

  ………

  【影刹楼·分堂】

  幽暗的殿堂内只点着几盏油灯，跳跃的火光将众人的影子拉长，扭曲地投在冰冷的石壁上。

  鬼七单膝跪地，面上的银色面具在火光下反射着寒光，她的声音透过面具传出，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余悸：

  “……事情经过便是如此。那云音，只一指点出，四位魔将便瞬间化为飞灰，连一丝残魂都未曾留下....”

  站在上首的夜离身旁，一袭青衣的风墨眉头紧锁：“你的意思是……那神隐阁的云音，是圣人临世？”

  他的语气中充满了难以置信。

  “正是！”鬼七笃定道，“若非圣人，谁能有如此通天彻地之能？那并非力量的碾压，更像是……言出法随，规则本身在她面前俯首。”

  夜离负在身后的手悄然握紧，指节因用力而泛白，他冷哼一声，嗓音低沉：“呵，真是没想到，高高在上的圣人，竟会降临到这灵气稀薄的东域，还弄出个名不见经传的神隐阁。”

  他的脸色在昏暗光线下显得有些苍白。

  风墨看向夜离，若有所思：“如此便能解释通了，为何连‘烬魂散’之毒，她也能轻易化解。只是……据古籍记载，圣人超脱物外，早已不理俗世纷争，为何会突然现世，还如此高调？”

  “这有什么好奇怪的？”夜离嘴角扯出一抹略带讥讽的弧度，目光扫过风墨，“你看咱们楼主，不也是如此吗？在此之前，我以为整个修真界明面上行走的圣人，唯有楼主一人。没想到，如今又冒出来一个云音，还是站在我们对立面的。”

  风墨深吸一口气，语气变得无比凝重：“老大，形势比人强。整个影刹楼，除了楼主亲至，谁敢去招惹一尊活生生的圣人？四位分堂主中，修为最高的，是得楼主亲自教导的罚堂堂主，也才渡劫中期。而老大你……尚在大乘巅峰。我们与她为敌，无异于以卵击石。”

  他顿了顿，看向鬼七：“鬼七带回的消息确认了，我们的所有计划，在圣人面前，都成了笑话。”

  跪在下方的鬼七抬起头，面具后的目光投向夜离，等待指令。

  夜离胸口剧烈起伏了一下，强行压下翻涌的气血和怒意，他知道风墨说的是事实，但这种无力感让他几乎发狂。

  他沉默了许久，直到殿堂内的空气都几乎凝固，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此事……瞒不住，也扛不下。只能如实禀告楼主了。”

  “只是....”，夜离脸上露出一丝无奈：“楼主她行踪飘忽，神龙见首不见尾，我们谁也不知道她如今身在何方。而且……楼主她……向来不喜被打扰，我们传去的讯息，十有八九石沉大海，得不到回复。”

  夜离烦躁地揉了揉眉心，最终看向依旧跪伏于地的鬼七，声音带着深深的疲惫和不甘：

  “鬼七，你继续潜伏，没有我的进一步指令，绝不可轻举妄动，更不可暴露自己。具体该如何应对这尊突然出现的圣人……待我设法请示楼主之后，再行定夺！”

  “是！属下遵命！”鬼七抱拳领命，身影一晃，便如鬼魅般融入殿角的阴影之中，消失不见。

  空荡的大殿内，只剩下夜离粗重的呼吸声和灯花偶尔爆开的噼啪轻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