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2章 这笔账该怎么算？

  “主人，就是这里，不过这里只是他们的一个联络点。”小灵指了指前面。

  云音未作声，目光扫过，楼阁朱漆大门紧闭，门环是狰狞的兽首造型，獠牙外露。

  云音敛去周身气息走近，一股熟悉的邪气扑面而来。千年前魔神浩劫中，这种带着毁灭气息的邪气，曾浸染了半片苍穹。

  “果然在这里。”

  她正欲推门，门内忽然传来两道压抑的对话声。

  “……那批货处理干净了？别留下尾巴，让上面知道我们私藏了这毒的残渣，谁都活不了。”

  “放心，早烧得连灰都不剩了。不过话说回来，这东西真是邪门，沾一点就魂飞魄散，厉害得很……”

  话音未落，云音已推门而入。

  殿内光线昏暗，仅靠四角的油灯照明。正中央摆着张黑木长桌，桌案上散落着几张泛黄的符纸。两侧立着数根盘龙柱，柱身上刻满了扭曲的符文，细看竟与上古魔神的祭祀图腾有几分相似。

  那两道对话的人影猛地回头，脸色骤变，：“是谁？”

  云音没理会他们，目光落在长桌下的一个铜盆里。

  盆中残留着些许黑色灰烬，正是那股邪气的源头——与烬魂散灼烧后的痕迹，一模一样。

  看来，影煞楼与魔神余孽的牵连，比她想的还要深。

  “这毒你们从何而来。”云音问。

  其中一人看清来者只是个年纪不大又没有修为的姑娘，紧绷的神经骤然松懈，语气也带上了几分轻慢：“影煞楼的事，你少打听！”。

  “你若不说，我也有的是搜魂的手段。”

  云音话音未落，身形已如鬼魅般欺近，指尖泛着淡淡银光，直往左侧那人头顶探去。

  那人心头一骇，哪里还敢托大，慌忙后退半步，连声喊道：“我说！我说！这东西是我们老大奖励来的，具体的情况我们也不清楚啊！”

  “你们老大是谁？在哪？”

  “我们只知道老大姓夜，平时都在总部，很少来我们这。这里的事，都是他派来的管事说了算。”

  “管事在哪？”

  “刚、刚带着一批货出去了，说是要送往城西的据点……”

  “你们总部在哪？还有今天为何派人来刺杀我？”

  两人一愣，“影煞楼的总部哪是一般人能进去的？更何况是我们，我们不知道啊，真的什么也没做，求求饶了我们吧，我们真的什么也不知道。”

  “主人，他们说的是事实。”小灵的声音在识海中响起，“他们确实接触不到核心信息。”

  云音点点头，收回了探出的手。她早料到从这种小角色嘴里问不出太多，能确认烬魂散的踪迹确实与影煞楼有关，已是收获。

  “安分待着，或许还能留条命。”

  她指尖微动，一道无形的灵力悄然缠上两人的经脉，封住了他们的行动力。

  说罢，她不再理会那两人的挣扎，转身走向殿后。

  这里的格局不算复杂，穿过主殿便是几间耳房。

  她推开最东侧的房门，一股更浓郁的药味混杂着邪气扑面而来——房间里堆着不少陶罐，其中几个封口的陶瓮里，正隐隐透出与烬魂散相似的气息。

  “看来这里不只是藏了残渣。”

  云音眸色一沉，伸手掀开一只陶瓮的盖子，里面赫然是半瓮黑褐色的膏体，邪气正是从此处散发。

  “主人，这像是烬魂散的的失败品！”小灵惊呼。

  “手法粗糙，药性驳杂，确实不是正宗的烬魂散，看来他们也不知道正确的炼制方法。”

  “当年的炼制方法本就全部销毁了，不可能还有存留。”小灵回应道。

  她将陶瓮重新盖好，目光扫过房间角落的一张暗格。

  灵力探入，暗格应声弹开，里面放着一本账簿，上面密密麻麻记着各种交易，其中多次出现“烬料”“邪符”等字眼。

  “看来没什么收获，这些都是制作这失败品的原材料，已然没什么用。”

  云音将账簿收入袖中，转身往殿外走去。

  经过主殿时，那两个被封住经脉的黑衣人正瑟瑟发抖。

  云音脚步未停，只在出门的瞬间，指尖弹出两缕灵力，打在油灯上。

  “嘭”的一声轻响，油灯骤然翻倒，不过片刻便席卷了整座大殿。

  待云音的身影彻底消失在火光之外，那两个被封住经脉的黑衣人才猛地回过神，僵硬的四肢终于恢复了动弹。

  他们望着眼前吞噬一切的火海，脸色惨白如纸，浑身控制不住地哆嗦。

  “这、这可怎么办？…等管事回来，见烧成这样，咱们俩有十条命也不够赔啊！”

  “还愣着干嘛？赶紧逃！”另一人反应稍快，一把拽住同伴的胳膊，声音里带着恐惧，“影煞楼的规矩你忘了？出了这种事，留着就是等死！我可不想尝尝楼里的酷刑！”

  话音未落，他已拖着同伴跌跌撞撞地冲向侧门，两人连滚带爬地钻进外面的雾瘴里，连回头看一眼的勇气都没有。

  —————

  影煞楼某一分部的暗室里，灯火明明灭灭，映着夜离那张覆着寒霜的脸。

  他愤怒的将手中玉简拍在案上。

  “一帮废物！连这点小事都办不好，影煞楼的脸都被你们丢尽了！”

  底下跪着的黑衣面具人浑身一僵。面具遮住了她大半张脸，只露出紧抿的唇和线条冷硬的下颌。她垂着头，一言不发。

  旁边的副手见状，连忙上前打圆扬：“老大息怒，这事确实怪不得鬼七。毕竟谁也没料到，那女子竟有这般能耐。是我们轻敌了，才栽了这跟头。”

  夜离冷笑：“噬魂散是影煞楼绝密的剧毒，连我都好不容易才得那一点点，多少成名高手都栽在这上面，如今竟被一个不知名的女子解了？你们当影煞楼是笑话吗？”

  副手顿了顿：“这么说，楚霆中的噬魂散，当真解了？”

  “这还能有假？顾客都闹到我这儿来了，这才急着派你们去追杀那人。”

  他踱步到鬼七面前，居高临下地盯着她：“结果呢？你们倒好，人没杀成，反倒折了我一批精心培养的死士！那可都是化神巅峰的死士！鬼七，你来说说，这笔账该怎么算？”

  鬼七缓缓抬头，面具下的声音沉稳：“属下知错。此次行动是属下统筹，轻信了线报中那女子只是普通医者的说法，确实低估了她的能耐。”

  她顿了顿：“但老大，那人绝对不简单。能让我们影煞楼吃这么大亏的，定然是高手。”

  “高手？”夜离眉峰一蹙，“什么样的高手，能让影煞楼的死士连个消息都传不回几个？”

  鬼七摇头：“中域这些大宗门里，查不到这号人物。但能解噬魂散，这人绝非池中之物。”

  副手在一旁插话：“那现在怎么办？”

  夜离语气不屑：“影煞楼纵横这么多年，还从未怕过谁？管她什么来头，敢坏影煞楼的事，就得付出代价。”

  副手眉头紧锁：“那我们……要不要把这事汇报给楼主？毕竟是能解噬魂散的人物......”

  “不必。”夜离冷冷打断，语气里满是不耐，“这点小事都要惊动楼主，我养你们这群人有何用？”

  话音刚落，一名影卫跌跌撞撞闯入，声音都在发颤：“报……老大！刚刚传来急讯，繁汐城的联络点……被人一把火烧了！”

  “什么？被谁烧的？”

  “不……不清楚。事发突然，周围眼线没看清人影，只听见几声异响，等赶到时只剩一片火海了。”

  旁边的副手脸色一白：“老大，这……会不会跟那个女的有关？不然未免也太巧了。”

  “极有可能。刚追杀她，转头联络点就出事，绝不是巧合。”鬼七接话。

  夜离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这女子竟敢接二连三地跟影煞楼作对！”

  “鬼七，你现在就动身。带上影组的人，就算掘地三尺，也要把这女子的底细揪出来！我倒要看看她有多大能耐，敢在我地盘上撒野！”

  鬼七应声：“属下领命。”

  “记住，”夜离死死盯着她，眼神冰冷，“别再让我失望。影煞楼丢不起第二次脸。”

  “属下明白。”

  鬼七叩首起身，动作利落， 她身影一闪，便消失在暗室门口。

  那能解噬魂散的……到底是谁？她摸了摸腰间的短刃，眸底翻涌着杀意，不管是谁，挡了影煞楼的路，就只能是死。

  她心里清楚，这次的任务远比想象中棘手，但她更明白影煞楼的规矩——完不成任务的人，从来没有好下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