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8章 惊鸿舞蓄力中

  等剪秋离开后，浣碧站在甄嬛身侧，指尖轻捻着帕子边角，轻声问道：“小主，今天还照旧练习舞蹈么？”

  甄嬛正支着胳膊看着书，闻言缓缓摇了摇头，抬眼时多了几分审慎：“宫里的娘娘们都从圆明园回来了，咱们碎玉轩虽然不怎么惹人注意，但若是被人知道了，总归还是不太好。”

  浣碧心下会意，忙点头应道：“小主说得是，这般沉稳内敛，才最稳妥。”

  甄嬛指尖轻轻叩了叩案面，话锋一转：“先前让你预备的那身艳色软缎衣裙，可都拾掇好了？”

  “回小主，早已叠得齐整放在衣柜最上层，熨帖得没有半分褶皱，小主只管放心。”浣碧答得利落。

  甄嬛抬眸看她，语气轻却带着几分吩咐：“你去我寝殿的暗格取些银子，拿去打点御前当差的人，仔细探探，皇上近日什么时候来后宫，咱们也要提前准备着了。”

  浣碧心头一动，瞬间懂了小主的心思，小主终于慢慢谋算着争宠了。

  她不敢耽搁，忙屈膝应道：“奴婢晓得，这就去办。”

  说罢浣碧便敛了帕子，转身快步出了正屋，不多时便捧着个缠枝莲纹的小木盒出来，盒中盛着几锭锃亮的银子，分量颇足。

  廊下的佩儿正扫着碎玉轩中的地，见浣碧出来，忙挂上笑容，打趣道：“浣碧姐姐今日瞧着心情甚好，眉眼间都带着欢喜呢。”

  浣碧抬手理了理鬓边的珠花，唇角勾着浅淡的笑意，只道：“今儿个日头暖，风也柔，心情自然就好了。”

  佩儿的目光不经意扫过她手中的木盒，眼中闪过几分好奇，凑上半步笑道：“莫不是小主赏了姐姐银子？那可要先恭喜姐姐了。”

  “哪里是什么赏赐。”

  浣碧轻轻摇了摇头，语气淡了些，“不过是小主吩咐了些差事，让我去办罢了。”

  佩儿这才恍然，忙敛了笑意，欠身道：“原来是这样，是我唐突了。那姐姐快些去忙，就不耽搁你了。”

  浣碧微微颔首，便提着裙摆，脚步轻快离开了碎玉轩。

  她的身影刚一离开，佩儿脸上的笑意便淡了下去，眉头微微皱起，眼底闪过几缕思忖。

  浣碧立在原地愣了片刻，终究还是抬步，悄无声息地跟在浣碧身后，也出了碎玉轩。

  景仁宫的夜晚总是静得有些压抑，剪秋悄无声息地从外头进来，压低了声音，凑到宜修耳边说了几句话。

  宜修原本正慢条斯理地练着字，闻言手上的动作一顿，她眉头缓缓皱起，抬眼看向剪秋：“那人真是这么说的？”

  剪秋垂着眼，恭敬地点头：“千真万确。”

  “奴婢等咱们的线人离开后，又旁敲侧击地问了御前的人，甄答应确实是在打听皇上的行踪，而且问得还不算隐晦。”

  宜修挑了挑眉，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笑，那笑意却未达眼底，只透着几分讥诮：“她真的以为，仅凭一曲惊鸿舞，就能获得皇上的关注么？”

  宜修话音落下，不等剪秋接话，便又自顾自地开口，语气里带着一种近乎刻薄的笃定：“福子、章佳氏，哪个没因为长得像柔则，被皇上另眼相看、新鲜过一阵子？”

  “甄嬛自以为多读了几本书，就能与众不同，就能牢牢抓住皇上的心了吗？”

  剪秋见她语气渐重，忙轻声劝道：“娘娘，您别生气，仔细伤了身子。”

  宜修轻轻叹了口气，抬手揉了揉眉心，声音缓了些，却依旧带着挥之不去的沉郁：“本宫不是生气，只是觉得，后宫本来好不容易安稳下来的日子，怕是又要起波澜了。”

  剪秋顺着她的话，低声道：“只是瞧着，皇上对福答应，还有之前的章佳氏，也不过是起初觉得新奇，新鲜劲儿一过，便也渐渐抛之脑后了。”

  说完，剪秋又有几分犹疑地开口：“或许，皇上对这位甄答应，也不过如此。”

  宜修沉默了片刻，将手中握着的笔放下，目光有些悠远。

  她自己也说不上来，为何对与柔则相像的福子和章佳氏，虽有防备，却并无太多反感，甚至可以说是淡淡的，只当她们是后宫里众多影子中的两个。

  可对甄嬛，却截然不同。

  那种感觉，不仅仅是反感，更像是一种从心底深处滋生出来的厌恶，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排斥，让她无法忽视，也无法装作若无其事。

  她轻轻吐出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不行，还是不能任由甄嬛这么发展下去。”

  她看向剪秋说道：“咱们也得让人在皇上面前，适时地吹吹耳旁风。”

  剪秋抬眼，轻声问道：“那，需要告诉贵妃娘娘，该怎么做么？”

  宜修摇了摇头，眼底闪过一丝审慎：“年世兰没见过柔则，自然也不知道柔则究竟是什么模样。”

  “若是年世兰平白无故在皇上面前提起柔则，再牵扯上甄嬛，皇上心思细腻，难免会起疑心。”

  宜修顿了顿，目光微沉，似乎在仔细斟酌着什么，剪秋也安静地站在一旁，没有打扰宜修思考。

  过了片刻，宜修才缓缓开口：“这宫中，真正见过柔则的，也就只有齐月宾和李静言了。”

  “齐月宾如今远在圆明园，且一直不得皇上宠爱，一时半会儿也指望不上她。”

  说到这里，她微微侧过头，看向剪秋，语气带着几分不容置疑的意味：“那就看看，怎么让李静言，在皇上面前，适时地说上几句话吧。”

  剪秋心中一凛，连忙低头应道：“奴婢明白了，这就去安排。”

  与景仁宫不同，此时的翊坤宫中热热闹闹的，安陵容与费云烟一同来找年世兰。

  年世兰正吃着桂花糕，周宁海通传道：“启禀贵妃娘娘，丽贵人与雅贵人一同在外求见。”

  年世兰抬眼，眉梢挑了挑，唇角漾开几分笑意：“倒是巧，两人一块儿来了，让她们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