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1章 全力救治

  最可怖的是，弘历的手臂和腿上，都有毒蛇咬过的细小伤口，伤口周围的皮肤已经肿起，呈现出一种诡异的青黑色，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朝着心脉的方向蔓延。

  江城的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他的另一只手正拿着一枚银针，飞快地刺入弘历的人中、涌泉、劳宫等几处大穴。

  银针入穴的瞬间，黑褐色的毒血便顺着针孔缓缓渗出。

  江城的动作极快，手法精准，每一针都稳、准、狠，没有丝毫的犹豫。

  “取烈酒来！”江城头也不抬地喝道。

  守在一旁的医童连忙将早已备好的烈酒递上。

  江城接过酒壶，毫不犹豫地将烈酒倒在弘历的伤口上。

  剧烈的疼痛让弘历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身体抽搐得愈发厉害，江城却死死地按住他，另一只手迅速取出一个小小的瓷瓶，倒出几粒黑色的药丸，撬开弘历的牙关，强行喂了进去。

  紧接着，他又从药箱中取出几味草药，迅速用随身携带的药杵捣成糊状，敷在弘历脖颈和四肢的伤口上，又用干净的布条紧紧包扎好。

  做完这一切，江城才松了一口气，额头上的汗水滴落在地面上，晕开一小片水渍。

  胤禛站在一旁，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他的视线扫过地上那些花花绿绿的毒蛇，眉头紧皱，这偏殿守卫虽不算森严，却也绝非等闲人能随意进出，更别说一次性放入这么多毒蛇。

  “苏培盛。”胤禛的声音冰冷刺骨，不带一丝感情。

  “奴才在！”苏培盛连忙上前，躬身应道。

  “给朕查！”

  胤禛的目光落在地上的毒蛇身上，眼神锐利如刀，“查这些毒蛇是从何而来，查是谁有机会靠近这偏殿，查清楚这一切，朕要知道，究竟是谁，敢在朕的眼皮子底下，动朕的儿子！”

  “奴才遵旨！”苏培盛不敢有丝毫怠慢，连忙领命退下，心中清楚，这一次的事情，绝不会善了。

  就在这时，江城终于结束了施针，他缓缓起身，对着胤禛躬身行礼：“皇上。”

  胤禛转过身，目光落在弘历的身上，沉声问道：“四阿哥怎么样？”

  “回皇上，”江城恭敬地回道，“臣方才以银针封穴，阻了毒血攻心，又喂下了太医院备着的蛇毒解药，外敷的草药也有凉血解毒之效。”

  说着，江城担忧地望了一眼弘历，说道：“臣只能说蛇毒已经暂时被控制住，没有继续侵袭心脉。”

  他顿了顿，语气中带着几分凝重：“只是，蛇毒猛烈，解药不能完全解去毒性，余下的蛇毒，还需要靠四阿哥自身的意志和体质去扛。”

  胤禛问道：“四阿哥活下来的可能性有多高？”

  江城有几分犹豫道：“若是四阿哥能熬过这一夜，明日天亮之时，毒力自会渐渐消退；若是熬不过……”

  后面的话，江城没有说出口，但其中的意思，已是不言而喻。

  胤禛沉默了，他的目光落在弘历那副凄惨的模样上，心中五味杂陈。

  他向来不喜欢这个儿子，心机深沉，手段狠辣，更是戕害兄弟，手足相残。

  不管是他将弘历关押在此，还是将弘历交给宗人府处置，本是想给他一个教训，让他好好反省自己的过错。

  可他从未想过，要让弘历就这样死了。

  终究是自己的骨肉，是爱新觉罗的子孙。

  “你退下吧。”胤禛挥了挥手，声音中带着一丝疲惫，“好生守着，若是有任何动静，立刻来报。”

  “臣遵旨。”江城再次躬身行礼，随后便轻手轻脚地退到了殿外，将空间留给了这对父子。

  殿内，只剩下胤禛和奄奄一息的弘历。

  烛火摇曳，映得胤禛的身影愈发孤寂。

  他静静地站在那里，目光复杂地看着地上的儿子，久久没有说话。

  无边无际的黑暗裹挟着弘历，像是坠入了深不见底的寒潭。

  他什么也看不见，什么也抓不住，只有刺骨的冰冷和深入骨髓的恐惧在四肢百骸中蔓延。

  蛇毒带来的剧痛似乎还残留在神经末梢，可此刻，比疼痛更让人窒息的是这无尽的虚无。

  他拼命地挥舞着手臂，胡乱地向前抓挠，指尖触到的却只有一片空茫，仿佛整个世界都已将他抛弃。

  “有人吗？！救我——”

  他嘶声呐喊，可声音刚出口便被黑暗吞噬，连一丝回音都未曾留下。

  就在弘历濒临崩溃之际，前方忽然亮起了一点微光。

  那光芒不算耀眼，却如破晓的晨星，瞬间成了他唯一的执念。

  他顾不上浑身的虚软，连滚带爬地朝着那亮光狂奔而去，脚下像是踩着棉花，却又带着一股不死不休的决绝。

  光芒越来越近，渐渐化作一片朦胧的光晕。

  就在他踏入光晕的刹那，一道清婉柔媚的女声，带着几分娇嗔与缱绻，悠悠地在他耳边响起：

  “墙头马上遥相顾，一见知君即断肠。弘历哥哥～”

  这声音陌生得很，却又带着一种奇异的熟悉感。

  弘历猛地顿住脚步，茫然地朝着声音来源望去，可眼前依旧是一片模糊的光影，看不清那人的模样。

  “你是谁？”他沙哑地问道。

  那声音却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是继续轻柔地说着，每一个字都像是带着魔力，钻入他的脑海：“你是熹贵妃的儿子，是当今圣上亲封的宝亲王爱新觉罗·弘历，我和你只是兄弟，怎么能帮你成为你的福晋呢。”

  熹贵妃？

  弘历的眉头紧紧蹙起，心中满是疑惑。

  他从未听过这个封号，更不知道自己有这样一位母妃。

  可不等他细想，更多的画面与记忆便如潮水般涌入他的脑海。

  他看见自己身着明黄龙袍，端坐在太和殿的龙椅之上，接受满朝文武的朝拜，山呼万岁的声音震耳欲聋。

  他看见自己的皇后，那是富察家的嫡女，温婉端庄；他看见自己手握大清万里江山，文治武功，开疆拓土，被万民称颂为一代明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