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4章 人去楼空

  曹琴默轻轻叹了口气，回头看了看身后无人，才凑到她耳边，语气凝重地叮嘱道：“妹妹日后若是再见到这位四阿哥，只管离得远远的才好，千万不要与他有所牵扯。”

  安陵容眼中的疑惑更甚，睁着小鹿般的眼睛望着她，“不知道姐姐可不可以告诉陵容原因呀？”

  曹琴默便继续低声解释：“这位四阿哥自小不受皇上喜爱，出生后便被养在圆明园，皇上一直没将他接回宫中。”

  安陵容瞪大了双眸，没想到还有这样的秘辛，她之前只当四阿哥和大阿哥、二阿哥一样，因而也不敢在宫中提起四阿哥，却不想是皇上不喜欢四阿哥啊……

  曹琴默接着道：“当年贵妃娘娘刚生下五阿哥弘曜时，四阿哥不知怎的，竟跑到贵妃娘娘跟前，说些诅咒五阿哥活不长久的浑话。”

  “什么？”

  安陵容这次大惊失色，连忙捂住嘴，声音压得低低的，替年世兰愤慨道：“这种大逆不道的话，贵妃娘娘听了岂不得气坏了？”

  “可不是么。”

  曹琴默点头，语气中带着几分后怕：“贵妃娘娘当时气得病倒了好几日，皇上也因此越发不喜欢四阿哥。”

  说着，曹琴默又叮嘱了安陵容两句：“要不说让你离四阿哥远一些，咱们与他走得近了，若是传到皇上和贵妃娘娘耳中，难免惹得他们不快，反倒连累了自己。”

  安陵容闻言，连忙重重点头，脸上满是郑重：“嫔妾知道了，多谢襄嫔姐姐提醒，日后定当远远避开。”

  曹琴默见她听进去了，才微微颔首。

  两人并肩前行，不过一会儿便到了年世兰在的清凉殿。

  清凉殿的殿门被小太监轻轻推开时，一股沁凉的风裹挟着清润花香扑面而来，曹琴默下意识拢了拢衣袖，安陵容也微微睁大了眼，殿内竟比外头要低上好几度，暑气瞬间被隔绝在外。

  二人款步而入，见年世兰斜倚在软榻上，鬓边金步摇随着呼吸轻轻颤动，护甲上的红宝石在光影里流转着艳色。

  “臣参见华贵妃娘娘。”二人屈膝行礼，声音柔婉。

  “起来吧，大热天的，不必多礼。”

  年世兰抬了抬眼，转头笑着吩咐身侧的颂芝：“快给襄嫔和雅常在搬两把椅子来。”

  颂芝应声而去，很快便端来两把铺着青缎软垫的椅子。

  二人谢过落座，安陵容鼻尖萦绕着清雅的香气，不似宫中新调的熏香那般浓烈，倒像是自然花草的本味，忍不住轻声赞叹：“娘娘这里好香呀，清润宜人，倒叫人忘了外头的暑气。”

  年世兰闻言，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抬手指了指殿角转动的风轮。

  随着风轮轮轴转动，花香便顺着凉风四散开来。“不过是些小玩意儿，难为你瞧得出好。”

  安陵容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见风轮转动时花瓣轻颤，香气便随之起伏，不由得笑着颔首：“娘娘好巧妙的心思，既解了暑气，又添了雅韵，实在别致。”

  话音刚落，便有软糯的童音跟着学道：“巧、巧妙……”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曹琴默怀中的温宜正睁着圆溜溜的眼睛，小脸蛋红扑扑的，模仿着安陵容的语气，吐字还有些含糊。

  年世兰被逗得笑出声，抬手摘了指上的护甲，露出纤细白皙的手指，朝着温宜招手：“可有段日子没见我们温宜了，快抱过来让本宫瞧瞧，是不是又沉了？”

  曹琴默连忙起身，小心翼翼地将温宜递到年世兰怀中，轻声叮嘱：“娘娘可要小心些，这小家伙近来越发闹腾，怕是要累着您。”

  “无妨。”

  年世兰稳稳接住温宜，指尖轻轻捏了捏她软乎乎的脸颊，眼底满是笑意，“小孩子家，就该这般闹腾才好，说明身子骨结实。”

  温宜初到陌生怀抱，起初还有些怯生生的，待年世兰用签子扎了颗蜜枣递到她嘴边，她咬了一口甜丝丝的，便渐渐放开了胆子。

  目光无意间扫过年世兰头上的簪子，那簪子是赤金打造，簪头镶嵌着一颗颗金珠子，周围还缀着细碎的珍珠与红宝石，在殿内烛光下亮晶晶的，晃得人眼晕。

  温宜的视线便黏在了那簪子上，小脑袋跟着簪子的方向微微转动，一双黑葡萄似的眼睛里满是好奇。

  年世兰见状，只觉得这孩子实在可爱，便笑着抬手，将那支赤金簪子拔了下来。

  簪子脱离发髻的瞬间，几缕乌黑的发丝垂落肩头，更添了几分慵懒风情。

  她拿着簪子在温宜眼前轻轻晃动，珠子随着动作微微摇曳，反射出细碎的光：“温宜喜欢这个？”

  温宜被那晃动的光亮吸引，伸出胖乎乎的小手想要去抓，却总也抓不住，急得咯咯直乐，笑声清脆如银铃。

  曹琴默坐在一旁，看着年世兰难得的柔和模样，瞧着自己女儿咯咯直乐的模样，也忍不住露出了笑容。

  安陵容望着这温馨的一幕，嘴角噙着浅浅的笑意，目光落在风轮上，鼻尖的花香似乎愈发清雅了。

  不同于圆明园中的悠闲，紫禁城中现在各有担忧。

  碎玉轩中，银碗里的莲子羹泛着温热，甄嬛正用银匙轻轻搅动，忽闻院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伴着浣碧略带诧异的通传：“小主，眉庄小主来了。”

  甄嬛起身时，沈眉庄已掀帘而入，鬓边的素银簪子微微晃动，神色间带着难掩的急切。

  “眉姐姐？”甄嬛连忙放下银匙走上前相迎，见沈眉庄眉宇间藏着焦灼，不似平日的沉稳，心中已掠过一丝不安，“这般晚了，姐姐怎么突然过来了？”

  沈眉庄没有立刻应答，只对着她飞快递了个眼色。

  甄嬛心领神会，转头对浣碧与流朱道：“你们先下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