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7章 君臣齐心

  胤禛沉吟片刻，终究没有再勉强，摆了摆手：“此事暂且搁置，你的身体要紧，等着章弥为你把脉看过后，朕方能安心。”

  年羹尧赶忙谢恩：“多谢皇上关心。”

  胤禛起身将年羹尧扶起来，又说道：“如今你刚回京，还未见过家人，正好朕今日召了贵妃前来，咱们一家人一同用顿便饭，之后朕再放你出宫与家人团聚。”

  年羹尧眼中闪过一丝暖意，连忙起身叩谢：“谢皇上厚爱！”

  二人正说着话，殿外传来小夏子轻细的脚步声，只听小夏子恭敬地回话：“皇上，章院判到了。”

  胤禛抬眼，赶忙对小夏子挥了挥手：“快带进来，给年大将军诊脉。”

  年羹尧闻言赶忙起身，躬身道：“皇上折煞臣了！臣不过些许小恙，怎敢劳动太医，更劳皇上如此挂心……”

  “坐下。”

  胤禛未等他说完，伸手便将他摁回凳上，语气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却又藏着几分真切的体恤，“你为朕出生入死，镇守西北，护国安邦，朕为你请医问药，不过是微薄之举，何谈折煞？”

  年羹尧心中一暖，却终究不敢真的安坐，只虚虚沾着凳边，腰杆仍微微挺直。

  不多时，章弥手持药箱，步履沉稳地走进殿内，对着胤禛躬身行礼：“臣章弥，叩见皇上。”

  “免礼，”胤禛抬手示意，“快给年大将军诊脉，年大将军自上次受伤后，时常眼前发黑，你仔细看看。”

  章弥应了声“是”，上前一步，将药箱放在案上，取出脉枕置于年羹尧面前。

  年羹尧依言将手腕搭在脉枕上，指尖不自觉地收紧。

  胤禛与侍立一旁的苏培盛都目光灼灼地盯着章弥，殿内一时只剩章弥轻缓的呼吸声与指尖搭脉的细微动静。

  半刻钟后，章弥缓缓收回手，垂眸略做思考。

  胤禛也不敢催，只等着章弥睁开眼睛后，才立刻问道：“章太医，年大将军的头疾可有诊治的方法？”

  章弥躬身回话，语气沉稳：“回皇上，臣方才诊脉，见年大将军脉象沉涩，兼带虚浮之象，眼前阵阵发黑，多是因劳心过度、肝火郁结，以致气血不畅，脑部失养所致。”

  “将军驻守西北，风餐露宿，又殚精竭虑处理军务，耗损心血过甚，才酿成此症。”

  胤禛听后，颇有些动容，他原还阴暗地猜测过，年羹尧受封大将军后会不会功高震主，却不曾想，年羹尧竟然殚精竭良久。

  内心略微有些愧疚的胤禛赶忙询问章弥：“年大将军的头疾可有治愈的方法？”

  章弥躬身回话道：“臣结合年大将军的情况，认为应当以汤药辅以按摩治疗。”

  胤禛有些不耐烦，催促道：“且说来听听。”

  章弥忙恭敬道：“臣会给年大将军开个方子，汤药调理内里，以当归、白芍养血，柴胡、郁金疏肝，再辅以枸杞、菊花清肝明目，每日一剂，连服一月，可助气血调和。”

  接着，章弥又来到年羹尧身边，道了一句：“年大将军请注意。”

  接着章弥一边讲，一边示意年羹尧应该怎么做：“除此以外，年大将军还应辅以穴位按摩，于每日晨起后，以食指按揉太阳穴、风池穴各百下，疏通头部经络，缓解眩晕。”

  接着，章弥又补充道：“最主要的是，年大将军现在还需以静养为主，需暂避烦忧，切忌熬夜操劳，饮食上多吃些红枣、桂圆等温补气血之物，忌食辛辣燥烈之品。”

  末了，章弥总结道：“如此三管齐下，不出两月，将军的症状必能缓解。”

  胤禛眉头皱起，语气中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急切：“章太医，依你所言，这般调理只能缓解？便不能根治吗？”

  章弥闻言，再度躬身，神色愈发郑重：“回皇上，确实难以根治。”

  章弥抬眸看向胤禛和年羹尧，缓缓解释道：“年大将军的症候，非一日的原因。”

  “其一，将军常年征战，西北苦寒之地耗损阳气，又屡遭刀剑风霜，脏腑早已暗损，气血亏虚已成沉疴，绝非短期汤药能彻底补全。”

  “其二，将军身负军务重任，每日殚精竭虑，肝火郁结难消，即便一时调理得当，后续若再劳心费神，气血仍会受阻，症状极易反复。”

  “其三，臣观将军脉象，肝肾阴虚之象已显，肝主目、肾主髓，肝肾亏虚则目失所养、脑髓不足，此等亏虚需长年静养滋补，然将军身处要职，难有此等闲暇，故根治之法，实难实现。”

  胤禛听完章弥的话，眉头拧成一团，他重重叹了口气，语气中满是无奈：“既如此，便先由你好生为年大将军调理着，不可有半分懈怠。”

  “臣遵旨。”

  章弥躬身应下，收拾好药箱退出养心殿。

  待章弥彻底离开，年羹尧连忙起身，对着胤禛深深一揖，声音带着几分动容：“多谢皇上如此挂心，臣……臣无以为报。”

  胤禛抬手扶他起身，长叹一口气，目光落在年羹尧略显憔悴的面容上，语气中满是自责：“你为大清操劳半生，朕竟不知你身体衰败至此，是朕疏忽了。”

  年羹尧直起身，脸上露出几分爽朗的笑意，摆手道：“皇上言重了。征战沙扬的男儿，哪一个不是一身伤病？”

  “臣这算不得什么，就说西北征战的将们士，纵使身上添了碗大的伤口，也从不喊一声疼，转头便能再上战扬杀敌。”

  年羹尧说着，叹了一口气，感慨道：“臣能得皇上这般照拂，还能请太医院的太医诊治，已是天大的福气。”

  “臣只愿大清从此再无战火，百姓能安居乐业，将士们也能少些伤亡，多些与家人团聚的时日。”

  胤禛静静听着，眼中泛起几分感慨，他缓步走到窗边，望着殿外湛蓝的天空，声音悠远而坚定：“你所说的，何尝不是朕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