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章 烛火照人心

  剪秋安慰宜修道：“奴婢也没想到章佳常在竟然这般胆大包天，竟然妄图通过水路逃出紫禁城。”

  “若不是娘娘机谨，安排了人盯着章佳常在，只怕后面章佳常在从宫中逃走后会更加麻烦，此刻怕是早已闹出天大的笑话了。”

  宜修怎么听不出来剪秋安慰自己的话，只是剪秋的话虽然安慰人，到底不解决问题。

  章佳常在怎么处理，还是个问题。

  许久，宜修才声音平静问道：“章佳常在可知道是谁动的手？”

  剪秋连忙回道：“娘娘放心，咱们的人做得极为隐蔽，是趁着她即将跳河时从后颈打昏的。”

  宜修微微颔首：“既然如此，便让人悄悄送她回去，切记要做的神不知鬼不觉。”

  “这……”

  剪秋面露迟疑，担忧道：“娘娘，这样妥当吗？章佳常在既有了逃跑之心，此番回去，若是再寻机会脱身，岂不是更难防备？”

  “脱身？”

  宜修嘴角勾起一抹弧度，语气里添了几分烦躁，“她若敢再动这心思，便再打昏了送回去！”

  宜修的声音不高，却带着彻骨的寒意，“这紫禁城是她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地方吗？”

  “当初既然成为了章佳家族送入宫的傀儡，这辈子也只能做后宫中的章佳常在。她进了这宫门，不论是生是死，都由不得她自己做主！”

  “是，奴婢遵旨。”

  剪秋不敢再多言，连忙应声退下，殿门被轻轻合上，隔绝了外面的动静。

  殿内只剩宜修一人，烛火将她的影子拉得颀长，投在冰冷的金砖地面上，颇有几分可怖。

  宜修缓缓闭上眼，脑海中却不受控制地浮现出姐姐柔则的容貌。

  当年姐姐为了进王府，费尽心机，步步为营。

  可王爷却觉得姐姐纯白无瑕，心头的白月光，永远怀念的妻子。

  可如今，这个因为与姐姐有几分相似的女子，成为了皇上与太后博弈的牺牲品，连带着皇上对与柔则有几分相像的女子都多了敬而远之的态度。

  “真是……讽刺啊。”

  宜修低叹一声，“姐姐啊姐姐，你还是走的太早了，皇上心中看似还有你的位置，可这宫中的恩怨太多了，你早就成了皇上的弱点。”

  宜修轻笑一声，笑声中满是嘲讽，不知道是在嘲讽皇上，还是在嘲讽早已死去的柔则：“可是皇上怎么能有弱点，所以他在慢慢忘记你，就算你的替身一个接一个入宫，皇上只会疑心为什么有这么多和你相似的人。”

  “只不过，红颜未老恩先断，若是你还活着，不一定会怎么样呢，章佳青芷的今日，未必不是你的明日。”

  宜修说完，眼中闪过一抹畅快，只是想到自己的弘晖因柔则而死，又觉得当年让柔则死的那么容易，太便宜柔则了。

  *

  夜色深沉，钟粹宫偏殿内烛火摇曳，映得殿内格外萧索。

  余莺儿一身素色宫装，发丝略显凌乱，她双膝跪在佛前，手却紧紧攥着一个粗布缝制的人偶，人偶胸口处用朱砂歪歪扭扭写着“甄嬛”二字。

  余莺儿双目圆睁，眼底布满红丝，原本还算秀丽的脸庞因极致的怨毒而扭曲变形。

  她捏着一根寒光闪闪的银针，狠狠往人偶心口扎去，动作又急又狠，仿佛要将满腔恨意都倾注在针尖之上。

  “甄嬛！你这个贱人！不得好死！”

  她压低声音，却字字咬牙切齿，语气满是怨毒：“如果不是你，我怎么会被皇上禁足！你这个贱人！”

  “我定要你身败名裂，受尽折磨，方能解我心头之恨！”

  针一下下扎进布偶，发出细微的“嗤啦”声，在寂静的殿内格外刺耳。

  旁边侍立的小宫女吓得浑身发颤，头埋得更低，双手紧紧绞着衣角，连大气都不敢喘。

  她看着自家小主这副近乎疯魔的模样，只觉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天灵盖，生怕这股戾气会波及到自己。

  忍了许久，小宫女才鼓起勇气，用细若蚊蚋的声音劝道：“小主……别气坏了身子，明日……明日您的禁足就结束了，就能出宫门了……”

  “出宫？”

  余莺儿猛地停手，缓缓抬起头，眼中闪过一抹凶戾的光，随即爆发出一阵尖锐而恐怖的笑声：“哈哈哈……对，我可以出宫门了！”

  她再次拔出银针，狠狠往人偶之上扎去：“甄嬛，你给我等着！”

  “等我出去，定要让你尝尝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滋味！”

  “我要毁了你的一切，让你也尝尝被人踩在脚底的痛苦！”

  小宫女被她的笑声吓得一哆嗦，连忙低下头，再也不敢说一个字。

  余莺儿喘着粗气，胸腔剧烈起伏，猛地抓起另一根银针，眼神狠厉如毒蛇，毫不犹豫地朝着人偶的眼睛扎去，嘴里依旧念念有词。

  烛火跳动，将她的影子投在墙上，张牙舞爪，如同索命的厉鬼。

  另一边，章佳青芷缓缓醒来，入目是熟悉的青纱帐，她下意识抬手揉了揉发酸的脖颈，指尖触到的皮肤带着僵硬的痛感，让她瞬间清醒过来。

  这不是寿康宫附近的河岸，是她住了大半年的偏殿。

  “怎么会……”

  章佳青芷猛地从床上弹坐起来，眼神中满是惊魂未定的惶恐。

  她明明记得，自己趁着月色浓重，揣着攒了许久的碎银子，绕开巡逻的侍卫，一路摸到了寿康宫旁的河边。

  河水冰凉的气息扑面而来，她正要往下跳，下一秒，后颈传来一阵剧痛，眼前一黑，便失去了知觉。

  章佳青芷指尖微微颤抖，她仔细回想当时的情景，夜色太深，那人动作又快又隐蔽，她连对方的衣角都没看清。

  可那人能精准地堵在她逃跑的路上，显然是早有准备。

  是谁？

  是那个想要自己性命的幕后之人吗？

  她不过是个无宠无势的小小常在，平日里谨小慎微，从不与人结怨，为什么会有人监视她还想要她的性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