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章 埋下一颗种子

  弘曜也很难回答这个问题，只能老老实实摇头道：“我也不知道大海有多大，但古人说鹏之大不知其几万里也，那能容下大鹏的海洋，只怕会比大鹏更大。”

  弘昀听了弘曜的话，陷入了思考，他撑着下巴道：“我可真是太好奇了，不知道大海里有没有会说话的鱼？听说鲛人产珍珠还会唱歌，真是想见一见呢！”

  “哈哈，说不定真有呢！”

  弘时被弘昀可爱的表情逗笑，先前的沉思散去，伸手泼了弘昀一脸水，“我看你现在在水里的样子，与鲛人有几分相像。”

  弘昀不甘示弱，立刻掬起水回泼过去，弘曜也笑着加入战局。

  温热的泉水飞溅，伴着三个阿哥清脆的笑声，在暖雾缭绕的汤池边回荡。

  弘曜时不时讲些现代社会小朋友都知道的自然科学，跟弘时和弘昀讲海边的贝壳能听到海浪声，一会儿又说草原上的狼群会团队作战。

  弘时和弘昀听得眼睛发亮，后来两人长大，回忆起种种经历，倒是想到了小时候弘曜同两人说的，那个时候就有一颗种子在两个人心中种下。

  紫禁城中，高位嫔妃随皇上去小汤山后，低位嫔妃觉得少了些威压，各自都松快下来。

  甄嬛惦念着沈眉庄，换了身素净的宫装，带着流珠前往咸福宫看望沈眉庄。

  咸福宫内十分清净，沈眉庄见甄嬛过来，亲自迎到廊下，眉眼间漾开真切的笑意：“嬛儿，你怎么来了？快进屋坐。”

  甄嬛随她踏入屋中，目光不经意间扫过屋内陈设，梨花木的桌椅泛着陈旧的光泽，案头的青瓷瓶倒是雅致，却瞧不见什么新奇摆件，处处透着几分朴素，甚至略显老气。

  她心头一沉，想起眉姐姐虽然入宫封贵人，但是并不受皇上宠爱，即便是贵人，也不如陵容作为常在，屋内的摆件新奇。

  想到这里，一抹酸涩感涌上甄嬛心头。

  “姐姐这里倒是清净。”

  甄嬛收回目光，语气里藏着几分不忍。

  沈眉庄倒不甚在意，亲手为她斟了杯茶水，笑着道：“咸福宫的敬嫔娘娘是个好相处的，因而宫里也清净。”

  沈眉庄见甄嬛眉眼间满是愁思，于是率先问道：“你今日过来，定是有话要与我说吧？”

  甄嬛捧着温热的茶盏，抬眼看向沈眉庄，神色郑重：“姐姐聪慧，我确实有件要紧事，想与你商量。”

  沈眉庄见状，也敛了笑意，坐直身子，颔首道：“你说便是，我洗耳恭听。”

  “上次姐姐与我聊过后，我反复思量了许久。”

  甄嬛凑近了些，声音压得极低：“姐姐说的没错，咱们在宫中立足不易，若能有个孩子，便多了一层依靠。”

  沈眉庄赞同的点点头，“是这个道理。”

  “宫中太医院的太医，多是仰仗皇上与皇后的意思，未必可靠。”

  甄嬛的声音更低：“但我们可以求母家帮助，眉姐姐可以书信给家里人，我也如此，想必家里能寻到可信之人，给咱们送来药方。”

  沈眉庄沉吟片刻，眉头微蹙：“母家相助固然可行，只是……”

  “我知道姐姐顾虑什么。”

  甄嬛接口道：“民间流传的求子药方，若是得遇良医调配，不仅稳妥，传闻有些方子用的得当，还能控制子嗣性别。”

  这话让沈眉庄心头一动，可转瞬又冷静下来：“方子要送进宫不难，可服用时总要过太医的眼，太医院皆是宫中之人，如何能瞒得过去？”

  甄嬛早有思量，点头道：“姐姐所言极是，所以，我们终究要在太医院寻个可靠之人，既是为了诊脉安胎，也是为了遮掩药方之事，免得节外生枝。”

  沈眉庄缓缓颔首，明白了甄嬛话中的意思，她眼眸中多了几分坚定。

  她轻声道：“此事我会暗中留意，看看太医院哪位太医品性端正、可堪信任，咱们再从长计议。”

  甄嬛见她应允，心头稍定。

  与此同时，储秀宫中。

  江城提着药箱踏入内殿时，齐月宾正抱着小公主坐在铺着软垫的榻上玩耍，神色恬淡温柔。

  “端嫔娘娘安。”江城躬身行礼，语气恭敬。

  “江太医免礼。”

  齐月宾抬了抬眼，吩咐道：“吉祥，带着殿里的人都退下去，守在门外，不许任何人进来。”

  吉祥连忙领着宫人悄声退下，并将殿门关上。

  “劳烦江太医了。”

  齐月宾将小公主抱得更稳些，示意江城近前，“前些日子总觉她对声响不甚敏感，还请太医仔细看看。”

  江城颔首应下，取来随身携带的银质小铃，又从药箱里拿出一根细竹篾，指尖蘸了点温水，才缓缓凑近小公主。

  他先将小铃凑到公主左耳三寸处，轻轻晃动，铃音清脆，小公主却只是眨了眨眼，并无转头寻声的动作；又换到右耳，重复数次，依旧如此。

  接着，江城用温热的竹篾轻轻触碰公主的耳廓，顺着耳缘缓缓探入少许，动作轻柔至极，生怕惊扰了孩子。

  他仔细观察着公主的反应，又借着午后的阳光照入公主耳中，反复探查了许久，才收回手，神色渐渐凝重起来。

  “娘娘。”

  江城直起身，语气郑重：“方才臣用银铃测试方位听觉，公主对双侧耳旁的声响皆无明显反应。”

  “臣又探查耳内，未见耵聍阻塞，也无红肿破损之象，可公主的听力的确弱于寻常婴孩。”

  齐月宾紧张得双手攥紧，小公主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看自己额娘很紧张，也坐直了身子，巴巴望着江城。

  江城被小公主的目光看得心软，说出的话也委婉了几分，“只是人体耳内构造精微，公主年岁尚幼，骨骼未长全，臣一时难以断定是先天禀赋不足，还是内里经络阻滞，无法查明根本缘由。”

  齐月宾抱着孩子的手臂猛地一紧，方才还挺得笔直的脊背瞬间塌了下去，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