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严师

  弘曜忙带着自己的伴读们上前迎接，而弘时进门后看到弘曜神情一喜，紧接着目光扫过自己的伴读，见他们都规规矩矩站在一旁，这才满意地收回了目光。

  “三哥！”

  弘曜行礼，只是还没行完，弘时就拦住了他的动作，笑着对自己的伴读们说道：“这是五阿哥弘曜，华贵妃娘娘的小阿哥，往后咱们在一处读书，你们多照拂着些。”

  弘时的伴读们连忙躬身行礼，齐声唤道：“五阿哥安。”

  弘曜知道弘时这是在为自己撑腰，心下很是感动，也不忘对自己的伴读们道：“这是三阿哥，快给三阿哥行礼。”

  弘曜身边的三人也忙躬身请安，弘时赶忙让他们起身。

  “在上书房里，没什么阿哥不阿哥的，都是同窗。”

  说着，弘时忽然收了笑，语气沉了些，目光扫过几名伴读，“弘曜年纪小，你们要是敢因为这个欺负他，仔细我做兄长的不乐意。”

  富察傅恒三人哪里敢说个不字，忙不迭点头：“三阿哥放心，奴才等定当好好照看五阿哥，绝不敢轻慢。”

  弘曜心中更是感动，悄悄抬眼望了弘时一眼，见三哥正朝自己笑，忍不住用眼神为自己的几个伴读求情。

  弘时这才说道：“行了，你们知道分寸就好。”

  等富察傅恒三人起身后，门口忽然传来一声轻咳。

  众人脸色皆是一变，弘时最先反应过来，拉了弘曜一把，低声道：“先生来了，快坐好。”

  话音未落，原本还站着说话的几人已匆匆归位。

  弘曜一时间觉得有几分好玩，多少感觉像回到了中学的课间，原本乱糟糟的教室在班主任出现在门口时，忽然变得鸦雀无声。

  进来的人身着石青色补服，正是胤禛为皇子挑选的先生徐文元。

  徐文元清癯面容上三缕墨髯垂落，目光扫过屋中时，先落在了最前排的弘曜身上，捋了捋胡须问道：“可是五阿哥弘曜？”

  弘曜忙起身，恭敬有礼道：“学生正是弘曜。”

  徐文元将所带来的书卷放在桌案上，取了本注解得浅显的《三字经》递过去：“今日初学《三字经》前几句，五阿哥跟着读便好。”

  他声音放缓，逐字念道：“人之初，性本善。”

  弘曜则跟着徐文元逐字逐句念诵，有前世的经历，他对三字经背诵起来倒是快，徐文元不过带着念诵三遍，弘曜已经大体可以背诵下来了。

  徐文元见状，倒也没觉得稀奇，只是开口询问道：“阿哥可知道，为何先读此书？”

  徐文元的问题抛来，弘曜脑子有一瞬间空白，好端端的怎么做上了阅读理解？

  不过仅仅是一瞬间，待想清楚《三字经》中的意思后，弘曜用小孩子的理解回答道：“先生想让弘曜学习做人的道理。”

  徐文元微微颔首，指尖点在“人之初，性本善”一句上，多少有些刻板道：“对皇子而言，此书更要教你明伦。即君臣、父子、兄弟皆有定分，不可乱了次序。”

  弘曜：……

  只是人在屋檐下，到底自己是学生，对方是老师，于是也没反驳，“学生记下了。”

  徐文元原本担心弘曜仗着皇上和华贵妃宠爱，难以管教，却见弘曜态度恭敬，便收起来对弘曜敲打的心思。

  也开始正经讲述一些内容，他将三字经前半段的内容给弘曜以及伴读们讲了，而后话锋一转，写下了一个“孝”字，询问四人道：“何为孝？”

  李星垣回答的快：“听阿玛额娘的话，不惹他们生气。”

  “听额娘的话，不惹额娘生气！”弘曜答得飞快，弘时在后面悄悄勾了勾唇角，指尖轻轻敲了敲自己的课本，像是在夸他答得好。

  徐文元满意地点点头，而后目光看向弘曜：“孩童的孝是承顺亲长，敢问五阿哥，皇子的孝是什么？”

  弘曜心中一万匹羊驼在奔腾了，他很认真的想了想，是不是做什么让先生觉得自己不服管教的事情了？

  还是自己长了一张会谋权篡位的脸？

  为什么从一进门，先生就抓着自己一个人询问？还都是一些君君臣臣父父子子的人伦问题。

  生怕自己脑后有反骨，年纪轻轻反了自己老爹吗？

  弘时望着弘曜有几分着急，这位徐先生最是较真，他很担心弘曜第一天上课，摸不清徐先生的性格，让徐先生告状到皇阿玛那里。

  弘曜压下心中的无语，回答道：“回先生，皇子的孝还要护手足、守品行，不令亲者蒙羞。”

  徐文元这才放过弘曜，给弘曜小班组留作业：“今日你们先学到这里，熟读并背诵《三字经》教授过的地方，并写‘孝’字三十遍，明日我会检查。”

  弘曜躬身应下，刚直起身，就见徐文元已走到弘时桌前，指尖点在弘时摊开的《论语》上：“前日教的‘学而时习之’，今日且背来听听，再解解‘有朋自远方来’的含义。”

  弘时脸上的对弘曜的担心瞬间散了，苦着脸站起身，手指无意识地抠着课本边缘。

  他偏对这些咬文嚼字的典籍头疼，即便按照弘曜说的学习经验，睡前也背、早起也背，可此刻迎着先生的目光，他还是觉得自己紧张得额角突突直跳。

  “学、学而时习之，不亦说乎……”

  才起了头，弘时便卡了壳，耳尖也悄悄红了，偷偷瞄了眼一旁的弘曜，像是怕弟弟瞧见自己的窘迫。

  徐文元眉头微蹙：“昨日叮嘱过用心温习，怎么还不熟悉？”

  “是学生疏忽，今日定加倍用功。”

  弘时忙躬身认错，垂着的脸上满是懊恼，手指把书册边角捏得发皱。

  弘曜站在一旁，瞧着三哥头疼的模样，心里难免对他多了几分同情，遇上这种不近情面的老师也是没辙。

  等一上午的课程结束后，人人都像霜打的茄子一般，脸色惨绿惨绿的，弘曜招呼三个伴读：“走吧，去我那吃点东西，不然一上午就给咱们折磨够呛，下午的课程更不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