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争锋

  殿内的气氛一时有些凝滞，众人都瞧着余莺儿的窘态。

  如费云烟者干脆直接用帕子掩着嘴笑出声音：

  “余答应这是怎么了？难不成是昨儿伺候皇上太辛苦了？竟连起身的力气都没有了？”

  年世兰也顺着费云烟的话道：“咱们余答应心系六宫，辛苦着呢！”

  末了，年世兰还轻轻“哼”了一声，冷哼里满是嘲讽，其他妃嫔均低下头，掩饰自己脸上的笑意。

  余莺儿这才回过神来，慌忙直起身，手指紧紧攥着帕子，脸上勉强挤出一个笑容：

  “给诸位娘娘请安，嫔妾……嫔妾只不过刚刚有些愣神，一时忘了起身。”

  余莺儿此时心里早已乱成一团麻，她不知道夏冬春为什么能从慎刑司里出来，更猜不出夏冬春背后是谁在给她撑腰。

  她在心里告诉自己，夏冬春但凡背后有靠山，也不至于至今未侍寝……

  只是到底见识少了，一时间余莺儿还是有些手足无措，连眼神都不敢与诸位嫔妃对视，匆匆坐到了自己位置上。

  就在这时，宜修在剪秋的搀扶下缓步走入殿中。

  她神色端庄，目光缓缓扫过殿内众人，最后落在了神色慌张的余莺儿身上，想到早上华妃派颂芝来说的事情，宜修眼中闪过一道冷意。

  “臣妾（嫔妾）给皇后娘娘请安，皇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众嫔妃齐齐起身屈膝行礼。

  “都起来吧。”

  宜修声音温和，端起宫女奉上的茶盏，轻轻抿了一口。

  余莺儿心头突突跳，心里有些后悔昨晚干嘛非要和夏冬春较劲，但又寄希望于皇后娘娘不知道昨晚发生的事情，等请安结束，自己再去求求皇上，许是事情就过去了。

  可余莺儿还没来得及坐下，就听上首的华妃忽然开口，声音清脆，带着几分看热闹的兴致：

  “皇后娘娘，臣妾今早来的时候，倒听说了一桩奇事儿，不知道皇后娘娘昨晚歇息得怎么样，有没有兴致听臣妾讲讲？”

  年世兰斜倚在椅子上，一手支着额头，眼神似笑非笑地扫过余莺儿，直把余莺儿吓得差点从椅子上摔了下来。

  宜修放下茶盏，脸上露出一丝疑惑的神色，顺着年世兰的话问道：“哦？是什么奇事儿？竟让华妃你如此上心？”

  齐妃作为皇后的拥趸，也在一旁道：“本宫从一早来就听你们打机锋，快别吊着我们的胃口了。”

  年世兰听后轻轻笑了笑，冲齐妃道：“齐妃娘娘可要坐好了，别惊得摔了。”

  齐妃小声嘟囔着吐槽了年世兰一句，年世兰装作没听到，对宜修道：“皇后娘娘有所不知……”

  说着，年世兰拉着长音，目光瞥过余莺儿，只见余莺儿坐立不安，这才抬了抬下巴，示意身旁的颂芝：

  “颂芝，你给皇后娘娘说说，昨晚咱们宫里都发生了什么。”

  颂芝连忙上前一步，屈膝行礼，带着几分恶趣味道：

  “娘娘们不知道，昨晚快要歇下的时候，余答应不知为何，竟让人将夏答应强行拖到了慎刑司。”

  “还说什么，要是打扰皇上皇后休息，余答应拿慎刑司总管是问。”

  “幸好华妃娘娘夜里听闻此事，觉得不妥，连夜让周宁海去慎刑司将夏答应接了出来，否则夏答应今日能不能站在这里，还未可知呢。”

  颂芝的话一字一句，清晰地传入每个人的耳朵里。

  殿内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余莺儿的身上，有惊讶，有嘲讽，也有幸灾乐祸。

  夏冬春到底受了委屈，跪在地上，同宜修哭诉：“皇后娘娘，昨夜不过是嫔妾手中的灯笼亮了些，惊到了凤鸾春恩车的马儿。”

  “可余答应坐在马车里，明明未被惊到，却非说嫔妾惊到了马，让太监把嫔妾扭送到慎刑司……”

  齐妃震惊道：“你们同为妃嫔，怎可如此？”

  年世兰同齐妃对视一眼，小眼神直接表达了：“你看，我就说你会震惊吧”的小心思，惹得齐妃瞪了年世兰一眼。

  宜修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直直看向余莺儿，语气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怒火：“余氏！可有此事？”

  余莺儿吓得“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脸色惨白，声音颤抖着说道：“皇、皇后娘娘，嫔妾……嫔妾不是故意的，是夏冬春她出言不逊在先，嫔妾一时气急……”

  “放肆！”

  宜修猛地一拍桌子，声音冷冽：“不过是些许口角之争，你竟敢私自将嫔妃送入慎刑司？你眼里还有宫里的规矩，还有本宫吗？”

  冯若昭作为宫中的老好人，也看不下去余莺儿的做法，“慎刑司那是惩罚宫人犯错去的地方，你怎么能让夏答应去那种地方？”

  余莺儿吓得浑身发抖，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能不停地磕头：“皇后娘娘饶命，嫔妾知错了，嫔妾再也不敢了……”

  余莺儿到底有几分小聪明，知道这个时候不光要讨好皇后，还要求得苦主的原谅，于是赶忙对着夏冬春道：“我当时也是气急了，还望夏答应能原谅我。”

  端嫔、襄嫔等人，见余莺儿这副做小伏低的模样，未免觉得有些可笑，偏过头去没有吭声。

  年世兰、安陵容等人则是打量着夏冬春的反应。

  只见夏冬春坐在椅子上，腰背挺得直直的，看着余莺儿向自己讨饶的模样，端起了架子。

  她也不说话，就只是盯着余莺儿。

  余莺儿喉头滚动，知道夏冬春故意拿捏姿态，想要报复自己，她压下心头的恨意，膝盖在地上挪了挪，身子伏得更低：

  “夏答应恕罪，昨晚是我一时糊涂，冲撞了夏答应，还请夏答应大人有大量，原谅了我。”

  夏冬春听了余莺儿的话，直接被气笑：“糊涂？你糊涂了将我送到慎刑司，你自己怎么不去慎刑司体验体验？”

  余莺儿有几分气急，声音也尖利了几分：“你怎知我没在慎刑司中待过？”